千古伤心石壕村,迫呼长有逾垣人。
身甘虎口悲苛政,地远天高叹细民。
谁念衰残逍遥役,堪怜老病迫从军。
恨鱼郎当年不指真仙境,留取桃源自避秦。
夫妻父女长吁叹,安人切齿骂朝臣。
想他每欺君致寇开边衅,耀武观兵惹强邻。
借此邀功要图上进,哪管伤残众子民。
但恐你封侯未必身先死,只落万古千秋骂佞臣。
木兰摆手说母亲错怪,料此辈焉敢称兵惹强邻。
不过为贪赃受贿逼民变,边利独吞怒远人。
到如今养痈成患难蒙蔽,压境敌兵事已深。
可叹那沿途的户口遭蹂躏,家散人亡百无一存。
这如今殃及池鱼祸延我辈,朝廷出派有勇的乡民。
安人说大家不如逃走了罢,花公说为人岂肯负君恩。
现受皇王的水土应当报,何况是临阵脱逃罪更深。
与其身作囹圄鬼,莫若疆场战死敌人。
破着这条老命拚了罢,不强如病死床头没世无闻。
但恨我精力消损身有病,举步艰难成了废残人。
料将来未必能到军营里,便作了无靠无依的外丧魂。
你娘儿们欲收尸首在中途觅,莫任那野犬狐狸把骨殖分。
倘若能一棺埋葬先人侧,那便是女孝妻贤尽了人伦。
安人大恸说坑杀了我,天哪何故生咱作了此地的民!
却叫我乾坤虽大何处躲,眼看着父女夫妻骨肉分。
恨敌人因何任意杀人放火,叹朝廷也该容忍偃武修文。
这如今挨门比户家家出派,何处哀求个顶替的人。
花木兰怨气填胸眉儿一抖,说爹娘但请放宽心。
生女生男都一样,儿有个万全之策答报君亲。
想当年荀灌突围曾救父,缇萦舍死报君恩。
儿虽是女孩儿有些志气,未肯甘心让古人。
儿待要女扮男妆行权变,冒名顶替代父投军。
花公长叹说休胡语,女孩儿一派是痴心。
那门外的风光你何曾领略,军营的事体你一概不闻。
待我从头细细的讲,叫你闻知也就死心。
那军阵上山川草木皆失色,雨僽风僝雾沉沉。
白日里笳声瑟瑟征夫惨,黑夜间鬼语啾啾萤火新。
四望无涯家何处,一身长与鬼为邻。
最伤残军兵的性命如蒿草,但犯了营规立刻杀人。
苦与那强敌交战决生死,说来更自落人的魂。
但听得鼓声震地贼兵至,漫天撒野势如云。
矢如骤雨飞蝗至,人似残秋落叶纷。
白刃相交刀光冷,画鼓频催军气森。
筋飞骨颤身未死,矢尽弦绝敌不奔。
当此际豪杰英雄皆落胆,何况你身在闺门是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