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息多时站起来,出离塔院把头抬。
见云林斋的小画墙上挂,尽都是花卉人物山水楼台。
画儿虽好就是价儿大,言无二价罢呀我不那么呆。
往前行顺西廊一溜儿睄玉器,破书烂画堆满偕(阶)除大料着也买不上来。
本立堂的烟料将鸭子张也气跑,好钢口站住听听也要哉。
又见摆着些烧料的烟壶儿硝石佩,原来是近日新出的假玉斋。
卖耗子药的说一包管保六个月,卖首饰的说买过的知道戴过的认得露出铜色与我拿回来。
治痦子的满面乱点石灰面,卖膏药的说小弟随标从镇江来。
卖烟袋的双手拧成麻花样,治牙疼的拴上绳子楞往下摘。
这边说狮子骆驼犼荷花莲蓬藕每个清钱二十六,那边说要论结实买这个啊手齐城砖打下来。
这一边纯钢的剪刀儿能打火,那一边绣花针尖尖相对扯又开。
金回回家的膏药驰名远,他说诸公要是跑了马快些问我来。
见同乐堂在西碑亭下摆着书戏本,近日他新添小画想发财。
马六站起忙让坐,说斋请看这两回新书倒诙谐。
这是鹤侣氏新编的两回《时道人逛护国寺》,他说拿来我看看坐下将书接过来。
看了两篇摇头晃脑说成句而已,未必够板数来宝一样这是何苦来。
论编书的开山大法师还数小窗得三昧,那松窗芸窗亦称老手甚精该。
竹轩氏句法详而稳,西园氏每将文意带诙谐。
那渔村他自称山左疏狂客,云崖氏西杭氏铺叙景致别出心裁。
这些人俱是编书的国主可称元老,亦须要雅俗共赏合辙够板原不是竟论文才。
他批评了多时将书扔下扬长去,将马六气的眼发呆。
他又见手艺堂蝈蝈葫芦镶嵌雕镂十分巧,他说你有糖葫芦没的明朝与我带了来。
又见窃刘摆着个破书摊子,他说你将好好儿的书本子俱折开。
胡托乱衬将人赚,遇见我咱们俩活活儿的上不来。
又走至绸缎棚子内去打落,德昌号连忙让坐笑盈腮。
他说先与我撕一双哦噔绸的包脚布,再看看银红袍料要大裁。
寸宽的栏杆我要用十数多板,大卷江绸裤料你拣好的取出来。
可是呀上次那个桃红裤纱的尺寸甚短,交与东边兔儿李直至如今尚未裁。
拾驸了多会全未买,他又走至盆盆上去卖呆。
说好一对凤尾龙睛这个秧儿真不错,水头儿也好玩儿的不柴。
那一盆鸭蛋鱼的秧儿也可以,怎么这二年文龟总是分不出来?
这盆里两个翠鱼真不济,分明是癞鱼的秧儿你看还有一身白。
那一盆草包倒有一尺大,这时候金龟大概未曾来。
快走罢好鱼从来不赶庙,这却是自家盆儿的秧子往外择。
真讲究还数楼东里缸店的工夫到,秧子儿好水头儿硬不怪他将价儿高抬。
说著走出店门外,跟班的连忙将车叫过来。
他说将车先赶出胡同儿去,我走这几步儿倒开怀。
见估衣床子两旁列,因近日假票子使的不敢把头抬。
联盛号的门面是磁器刘新修理,尽都是粗使的客货言无二价的有招牌。
九庆堂他不敢进去信步儿走进了永春花厂,崔三一见连忙带笑把身抬。
说我新办了几棵接口石榴高一丈,爷睄这大叶儿竹子趁着头伏早些儿栽。
今年的水好山梅俱已趸齐了叶,这两盆金丝桃是行分儿上的今日才来。
他又混批了一回全未买,出花厂见聚文书坊曾秋谷在柜上发呆。
他说我要殿板金批初刻绣像的《六言杂字》,你闲著与我找出来。
往前行出了胡同来至狗市,狗张一见赶过来。
说爷看这一个将才六十日,他说罢呀狸花色黑不黑来白不白。
抬头见自己的车儿在路旁伺候,他说天不早了爱逛明朝早些儿来。
四牌楼吃饭到家至早也有点灯一大后,今夜晚奶奶还要斗夜牌。
(网友吃了吗您呐录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