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月如梭十年整,善述年到十四时。
这日下学往前走,来到自己小门西。
眼看兄长来到此,弯腰弓身作个揖。
善继不言往回走,善述纳闷进院里。
这本是富贵不等天生贱,却为何礼义之中有仇词。
这善述行走来到草堂上,开言尊声母亲知。
孩儿今年一十四,衣服褴褛不整齐。
我的娘咱家若有绸和缎,千万为儿做件衣。
梅氏闻听这句话,细听为娘说端底。
汉室有个名刘秀,走国无时穿破衣。
古来蒙正多寒苦,朝投僧寺把身居。
上人憎烦下人厌,三岁孩童把他欺。
到后来连科得中时运至,墙上吟诗碧纱织。
出衙去常有丁壮为遮盖,入室来也有美妾两旁侍。
这就是贫居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亲戚。
我的儿只可忍耐把书念,一举成名有绣衣。
这孩子听母教诲多时候,步出草堂进学去。
小书生身上无衣忍不住,去找哥嫂要新衣。
这善述过了大厅华堂进,见了哥嫂把话提。
兄嫂哪为弟衣服多褴楼,出门入户难遮面皮。
哥哥如有绸和缎,与弟几疋做件衣。
善继闻听这句话,腹内辗转把头低。
有心与他绸与缎,天长日久无止期。
今日不把家私论,恐怕后来有争词。
这善继思想多时开言道,叫声野种你听知。
要衣服向你亲娘要,哪个给你绸缎疋。
善述闻听这句话,口尊兄长你听知。
家业钱财爹爹赚,哪个与你翻面皮。
今天给我绸和缎,无的话说无话提。
今日不给绸和缎,明天与你分家私。
善述说罢分家话,怒气伤悲回草室。
对他母亲说一遍,母子不住泪悲啼。
我的儿为娘终日常嘱咐,哪个叫你去要衣。
今日怒恼你兄长,不久大祸准来期。
不言贤人来训子,再讲善继心恶的。
这日厨下忙吩咐,预备酒席请亲戚。
执帖请来众亲友,酒席筵前把话提。
今天不为别的事,为只为父老宾天家业私。
这善继伸手取出家私簿,诸家亲友观仔细。
上写着宽宅大院儿执掌,房园地土你经理。
亲友看罢家私簿,开言有话说端的。
已经是太守留下家私簿,哪个还敢另分枝。
梅氏闻言心酸痛,忖思一会不争词。
善继闻听忙开口,多蒙翁亲为证直。
亲友席散全归去,梅氏善述回卧室。
梅氏回宅寻思不能安寝,叫声善述你听知。
明日不用把学上,官衙以内听民词。
如若令尹能断案,急速回来诉我知。
善述闻听这句话,清晨起来到街西。
进了官衙抬头看,有堆人儿乱咭咭。
口内不言别的事,他言说滕爷断案如包拯。
那日有个无头案,一人作事他怎知。
小书生闻听此言回头走,来到草堂说母知。
他母子手捧行乐图一画,前行来到官衙里。
梅氏这里把冤喊,书吏禀报大人知。
大人接图仔细看,上边无状无言词。
大尹问下名和姓,叫他母子回家室。
次日大人忙吩咐,快快与我带善继。
滕爷大堂把案问,善继下边跪丹墀。
大尹说万贯家私为何你独占,善继说分枝簿上笔迹父留词。
大尹说你且暂时回家去,过了五朝断屈直。
善继爬起往回走,大尹入了小书室。
到了书斋把图看,看看太守美行机。
怀抱小儿倪善述,一手指地事怪奇。
今日不到断此案,莫非聪明一世懵懂一时。
滕爷正然把图看,来到晌午用茶时。
丫环捧茶未防备,湿了行乐图现字迹。
大人对日从头看,上边写的分析词。
写的是宽宅大院善继住,田园土地儿耕之。
村外薄地与善述,右边小宅梅氏居。
小宅左墙内白银五千两,右墙纹银坛六只。
断案官长银三百,这是小儿酬谢资。
休笑老夫暗埋葬,只因为善继不能孝顺庶母慈。
滕爷打道进倪府,前去断断这家私。
梅氏善继跪在地,滕爷落轿进院里。
进院不住连叩拜,好像拉手谦让的。
来在大厅未坐下,口里不住来拜揖。
复又言说我领命,学生不敢错断私。
转身打躬说多谢,多时开言说聆悉。
这里无鬼假装鬼,厅堂无词假作词。
滕爷这里说鬼话,有语问声倪善继。
方才太守来讲话,那边也能听仔细。
问的善继无言语,阖院人等多猜疑。
适才太守对我讲,你这家私对我提。
宽宅大院你居住,田园土地你耕之。
莫非说西庄有块薄沙地,分给善述他经理。
骡马牛羊分给你,右边小宅梅氏居。
这本是老太守嘱托我,本县怎敢错毫丝。
这善继口里不言心暗想,这件事儿甚出奇。
转身打躬说多谢,多谢大尹分家私。
滕爷这里开言道,从今不许你争词。
善继叩头说岂敢,家业分析有证直。
如要后来夺家业,大人治罪我领去。
不言善继心中乐,再把贤仕滕爷提。
迈步出了大厅外,转身来到右宅室。
东西南北观一眼,前后左右看仔细。
叫声人役看锄镐,扒倒长墙取银子。
三班衙役不怠慢,手使锄镐用力气。
左边墙取出白银五千两,右边墙取出纹银六坛子。
有个小坛挂封号,酬谢令尹当茶资。
大人开言把梅氏叫,叫声梅氏你听知。
将此银两收藏起,从今以后有穿吃。
善继一见红了面,这就是人儿不公父母知。
不言善继心中事,滕爷上轿回衙里。
这就是滕爷鬼断家私案,人不晓来鬼不知。
到后来善述连科凌云志,那善继日间费用过零迟。
观书君子得安性,莫行奸恶鬼断私。
这本是奸恶温柔家私断,试笔愚言浅薄词。
(钟螺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并记,弯月上眉梢校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