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阑客去坐幽斋,佳偶应期梦里来。
有分自能同举案,无缘何处访天台。
执柯辜负知心侣,为己还差钱秀才。
此一日满城风雨重阳过,有小乙探得高公已还宅。
大舍差人请尤振,少梅应命至书斋。
二人相见齐归坐,大舍说昨日盘旋到也快哉。
尚有余酲还未醒,如今须用酒投开。
步梅故意高噘嘴,还说呢昨晚几乎把棒棰捱。
谁似你生成福量大如海,我这小螃蟹心里糊涂脚步歪。
回家已是三更后,又命丫鬟把酒筛。
只因酒后忘规矩,公然要与房下把拳猜。
说到此间他就心不悦,我没奈何学个皮磬儿顶灯台。
这阎俊哈哈大笑双拍手,说我正要寻师把礼数儿排。
尤振说师父不如家传妙,你昨朝的言语甚是明白。
说着又耸肩挤眼将舌头儿吐,阎大舍笑把帮闲脖颈拍。
狗才乱语该罚你,快去说亲我盼你转来。
那员外已返西湖回故土,这件事你不可因循把时刻呆。
已命人舟中与你备酒饭,请移尊步罢你不用发呆。
一面又把小乙叫,相伴你尤爷去干此差。
这一上西湖往返不过一天半,若迟了定把狗腿双敲一顿劈柴。
尤少梅告辞出城将船上,同小乙用毕了酒饭诉心怀。
说是我多言自己惹事,耽误了买卖我市不能开。
谁作过媒人把婚姻保,不会撮合口又不乖。
小乙说他听见风儿就是雨,活该你我有路途灾。
你看他貌不惊人心内俊,好体面千两黄金买秀才。
终日里洗澡熏香把衣服换,作势拿腔把架子排。
一见人先把眉头儿皱,只说是口臭身膻不许挨。
这几年提亲总不合他意,也想想谁肯把珍珠在粪土里埋。
你看他色花儿馅儿饼刷油白饶在空地,要娶个如花似玉的女裙钗。
尤振说这话只好是你讲,果然他外貌平常内短才。
痴心妄想高家女,这两日他一会儿发猋一会儿呆。
小乙说你若随了他的心愿,管保你陡然富贵自天来,
少梅摇头说无此想,那员外更有唠叨脾气儿歪。
也不过身到点足尽心而已,虚应故事到高宅。
说话间舟船已摆西湖岸,但见那日已西沉月影儿白。
他二人就在舟中歇了一夜,次早来到高宅把户拍。
安童迎报往里请,高员外满面春风迎下阶。
让入书房献茶点,高公启齿笺盈腮。
说少梅许久不相顾,终朝想念在心怀。
近来行情增与减?后园中果品成树候你摘。
尤振回答说穷忙得狠,问候多疏理不该。
将那求亲之事说了一遍,妆点得家私富厚好人才。
员外闻言心内喜,说多谢冰人老世台。
但则是须请阎郎来草舍,老朽亲相方称怀。
尤振只得说尊命,容日竭诚造贵斋。
说罢起身要回转,员外相留把肴馔排。
献上了五两船金为薄仪,尤少梅假意推辞往怀内揣。
小乙催促在下边等,他二人反棹吴江报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