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子秋波桂叶蛾,柳腰莲脸色倾国。
可怜花貌姣无比,谁想红颜命太薄。
妒妇凶凶心忒歹,空房寂寂恨偏多。
叹奴家不知造下什么孽,被这活夜叉无缘无故把我磨。
他好似脂粉丛中活老虎,酆都城内女阎罗。
动不动就把奴家打一顿,打得人稀嫩的皮肤似刀割。
耳刮子嘴巴子还揪着头发,棒槌儿鞋底儿利害难说。
拧的我轻盈粉面青伤满,捣的奴袅娜香腮红血多。
凹抠眼平白的一瞪如灯盏,翻花的嘴滔滔不断似悬河。
他那骂人的话儿拗掉的狠,又说奴是胡永儿前身狐媚子多。
走道儿拟招汉子精儿胡扭捏,身体儿像浪六儿一般太轻薄。
连骨头上秤称来不够四两,背上个锣鼓架子配唱秧歌。
又说我是钱买的东西算不了个阿物,要比他脚指还比不得。
他说恼一恼滴溜着腿子把蹄子卖,卖在水里头保佑终朝叫老鸨子挫磨。
骂的奴不敢哼哈低着头儿受,还说奴使性子偷睛把他瞪着。
莫非是前生结下的冤仇大,所以才每日寻奴的晦气多。
罢了么天哪何时是了,活活在地狱之中怎么受得?
奴待要三尺帕儿寻短见,叹老爷鬓发苍然到半百多。
只为无儿才娶妾,指望奴生产一子宗嗣得托。
我岂可横心舍命行拙志,少不得耐性宁心受辱磨。
听见说南海观音闻声救苦,解三灾消八难把罪孽超脱。
望菩萨保佑奴家甜来苦尽,我情愿后半世吃长斋日日念佛。
这殷娘正然思想流恸泪,那申潭早已到香阁。
见房门对掩双扉把(釒曲釒曲)儿锁,暗猜道莫非他出去作什么。
忽听得房中拟有人声泣,到窗前舐破窗棂用目酌。
见佳人低头落泪在牙床上,咤异道这事稀奇古怪多。
忙问道青天白日又无贼盗,好好的倒锁房门却为何?
佳人说奶奶今往二爷家去,临行时关我在房中把门锁着。
老爷切齿说真真可恶!好一个滔天万恶的老虔婆。
怎么能找一把钥匙开开才好,佳人连忙说使不得!
我的爷你莫惹饥荒你回去罢,若开了锁那就捅了马蜂窝。
好老爷太岁头上你别动土,回来时奴家难受他的折磨。
老爷说你当我是真惧内,今朝叫你看看我如何。
一回身找了根棍子将门扇打,玉人儿叫苦连声说可了不得。
此一时爷逞英雄奴劝着不理,到回来奴捱打骂你只好听着。
老爷说如果今朝回来再闹,管叫他那条老命就不得活!
说话间一声响亮双扉落地,这老爷笑嘻嘻摇摇摆摆入绣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