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说书唱戏】子弟书《顶灯》(二)
因口渴低声哑气呼丢女,说烹一盏茶来我喝喝。
丢女儿说煤黑子带表你也配,茶到有汪着呢比老米还多。
皮瑾说烹盏来我润润喉咙解解困,青蚨百个给你买饽饽。
丢女儿说你提的是钱哪见过算不了块菜,罗汗钱往这们还得找一车。
皮瑾说月令低微时也运也,小小的孩童也合我对挪。
好孩子我眼闭身歪灯台落地,娘若责罚了不得。
丢女儿说你提的是打呀恼死了我,不知你信不信睄个热闹儿才赫哥。
皮瑾说我喝盏茶儿唱个曲,你听听心下可如何。
丢女儿说闹了半日满不要紧,这句话儿搁当子慈实到合的着。
说罢时烹了盏茶来皮瑾喝了,唱了个纱窗儿外呀月影儿白。
又唱了一个变羊的岔曲,丢女儿笑说师婆子的出溜锅不小马冒搪托。
忽听得妇人床上一咳嗽,把皮瑾唬了一哆嗦。
妇人说你怎么跪近床前也,皮瑾说风大刮来无可奈何。
妇人说油嘴的东西起去罢,皮瑾说偏不起去爱跪着。
妇人问道何缘故,皮瑾说有几个同学把我磨。
说要到家中吃茶饭,妇人骂道好胡说。
这样炎天谁去做,待那些王八兔子一窝拖。
拿起条棍子乱打皮瑾大恸,妇人说今日啼哭是为甚么?
皮瑾说伯俞爱母而泣杖,妇人乱打说好啰嗦。
直打到手腕子发酸才去床上坐,说你那边去睡罢别在我眼前磨。
皮瑾在一边发愁闷,明朝客至怎生说。
又烦又倦朦胧睡去,忽听得门外人声正是同学。
睡梦中见大家近门堂中坐,丢女儿烹茶待客又擦桌。
放上了小菜碟儿调羹筷子,七盘八碗汤饭饽饽。
鸡鸭鱼肉盘盘美,海参鱼翅雪白的燕窝。
梦皮瑾让酒让饭忙个不了,众人说皮兄啊你中馈得人好快活。
这个说错疑他是陈慥辈,那个说河东狮吼尽屈说。
这个说而今再见齐眉案,那个说传留千载美名得。
皮瑾他颇觉得意心花儿痒,呼茶唤酒更啰嗦。
猛被那黄犬的声音惊醒了,才知道是幻境梦南柯。
暗想他一生未得逍遥趣,倒不如长作南柯倒快活。
(大楼东整理自《清车王府藏子弟书》,弯月上眉梢校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