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凛须眉一丈夫,慷慨从容盖世无。
果然不愧千钟禄,只为曾读几句书。
铮铮铁骨亡国难,耿耿丹心照帝都。
美英名与日月争光流芳万古,谁不羡草诏敲牙的方孝孺。
不说那建文天子为僧去,破金陵燕王即位掌皇图。
遂改作永乐元年颁行天下,传旨意宣正学先生作诏书。
这方公蓬头垢面声声骂,带孝披麻步步哭。
闯丹墀哭丧棒指燕皇帝,说四太子你还敢抬头要见吾?
两班中迎降的文武齐声喝跪,见忠良脚跺金阶抖孝服。
说跪哪个大笑了一声把身倒背,我若是面北而朝就枉是孝孺。
宝座上燕王含怒说方学士,休将这书生的习气傲慢欺孤。
我朕深知先生忠义,你何须卖弄言行到不自如?
方孝孺飘扬须发双眉皱,一回身手指燕王把玉案扑。
说知忠义满口里还说深知忠义,似这般篡位夺权是忠乎是义乎?
天子说建文懦弱谗臣误国,朕待法周公辅佐成王将社稷扶。
方孝孺直瞪双睛说成王安在?难为你好个周公好个皇叔!
永乐帝无可回言反成一笑,说怪道常闻是腐儒。
这江山乃寡人之家务与卿何碍?方学士不必多言作诏书。
早有那奉命的侍臣安排笔砚,蟠龙案近御的宫官把纸铺。
天子说方老先生孤王赐坐,劳大笔速为挥写莫踌躇。
孝孺说写诏写诏我特来写诏,登宝殿紧咬银牙把玉案扶。
举霜毫满腔热血结成字,真是飞龙舞凤金简玉箸。
写燕贼反三字狰狞有碗口大,响一声掷笔于金阶笑带哭。
大叫道燕贼你看燕贼你看,此三字乃千秋的铁案你怎能勾除?
永乐帝面目焦黄龙袍乱抖,老忠良怒发冲冠把反叛呼。
你欲借我的笔墨光辉你遮篡字,指望教亿兆臣民好悦服。
乱国贼你明明是反真真是反,乱国贼你待要支吾怎样支吾?
一人手自古难遮天下目,况我是不肯徇私的方孝孺。
永乐帝怒气如雷挺身站起,说老儒生胆敢欺天毁骂孤。
方孝孺手拈长髯仰天大笑,说乱国贼不必发威振吓吾。
骂逆叛非一人所骂乃人人皆骂,岂但骂正要与国复仇把你诛。
喊一声二目通红抓玉砚,叹忠良心有馀而力不足。
早被那保驾的官员轻轻拿下,老学士点点头儿气长出。
说苍天有意留燕寇,我方孝孺枉自作专诸。
燕王大怒宣武士,说将老贼的牙齿立刻敲无。
然后教他重草诏,他再敢背旨胡云灭九族。
奉命之人齐动手,把孝孺按倒丹墀左右扶。
响叮当锤振银牙刀剔玉齿,忠臣血染满了身边新孝服。
两班中乌纱展翅簪缨晃,众降臣惨目惊魂把骨吓酥。
好忠良一挺身躯横铁骨,闭双睛心似寒冰照玉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