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儿害臊低垂颈,半晌才眼角儿撒娇往上翻。
说你老人家多背悔,打量迎儿很不堪。
主母疼奴恩似海,娘儿们投分义如山。
就便是赴汤蹈火奴还去,何况这窃玉偷香事不难。
巧云听罢心欢喜,说还有句知心话儿对儿难言。
迎儿说主母何难与贱婢,用奴之处我会周全。
巧云说为的无非这件事,关心不忍把儿瞒。
你想想今岁娘才二十二,花儿一朵正新鲜。
人生几个风流夜,却叫奴整对着孤灯斜月眠。
你爹爹在外日多在家时少,偶尔归来还醉个不堪。
可怜奔枕如奔命,一觉天明身不翻。
你的娘无边风月皆虚度,镜子里的花容空自怜。
青春一去白头叹,再想风光只怕难。
因此上奴家无奈胡盘算,只恐失身与无义男。
浪子轻薄嘴不稳,岂不叫人家作话儿谈。
有碍你爹为好汉,才想到和尚人家口最严。
偶尔方才奴有意,无奈何硬抬着老脸到儿前。
迎儿说你老偏将奴外道,迎儿枉作了贴己小丫鬟。
主母若疑心堵上奴的口,一个丫鬟可能值几个钱。
巧云笑道奴心怎肯?你是个女孩儿人家比不得咱。
若到婆婆家如何是好,关系这一条小命害理伤天。
可怜你一朵花儿还未放,怎禁得狂风恶雨乱摧残。
常言道和尚人家如饿鬼,况且你青春在幼年。
莫不是只为奴家不顾你,天理人情立在哪边。
我的儿作女孩儿人家有多少苦,为娘的怎好意思对儿言。
潘巧云手搅迎儿口附着耳,说非是奴吃醋你莫心寒。
淫女撒娇儿将淫妇啐,说罢呀你老人家好不堪。
小迎儿妆羞含笑望厨房去,五更已后道场完。
众僧作谢都回去,巧云楼上自安眠。
三郎忍气作房去睡,天明时闍黎复转到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