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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说书唱戏】评书《施公案》(一一二)

【说书唱戏】评书《施公案》(一一二)
第一一一回 关小西轻冒锋刃 施按院暗惊魂魄
且说那名盗寇扯出一把锋快的攮子,大喊道:“呔!那厮你既常走江湖,可知道孤雁前来撞虎,用攮子扎肉试胆。今日也无酒席,有把空攮子叫你试试,你可敢应么?”表过小西,本是门里出身,又在年轻力壮,有心防备,不允,又怕众寇看轻了,故意把手自行倒背带笑说:“既承寨主赐光,何敢不领?”说罢只管将口张开,却目不转睛,留心瞅着贼人那把攮子来的是好意歹意。暗想:若是有心要命,那攮子必奔致命之处,一觉来的力猛,也就不肯留情,暗使办法闪躲开了,再与他们破命相撞;若觉来的不是歹意,那就另作一番举动。此乃好汉心里算计的。今见盗寇的攮子,果然来得不恶,一直奔嘴。所以好汉背着手,张着口,等着锋刃来到,浑身一攒劲,牙对牙巧力咬住;两眼却仍不住的瑱瞧着他,怎样用力。众寇本是心爱好汉,为试他胆量,若要安心要命,枪刀并举,一齐拥上,任凭你有拨天本领,也是枉然。好汉把攮子咬住,众寇也有喝采的,也有赞念的,走上前去,叫声:“老弟回手罢!这人胆量大,有英雄气概,不枉久闯江湖。果真再有出奇艺业,邀他入伙,又济一只膀臂。”
单说贤臣绑在柱上,见小西空手进庙,心里已觉着忙,今又见盗寇拿着攮子,直奔好汉,好汉并不防,反倒背手站立等候,更觉惊神失色。腹内想:“罢咧!罢咧!不用说,一攮子扎个双关透,先收拾了他,然后再收拾我定咧。”及略一定神,但见那好汉已将攮子咬住,看罢倒吓了一身冷汗。暗道:“够了够了!不料小西有这等惊人的武艺。看起来先前倒是我的过错。就据这样,总算好汉之中,出类拔萃。少时就敌不住众寇,施某虽死无怨。”
不表贤臣暗中称赞,且说那拿攮子的强盗,瞧的明白,见好汉咬住刀尖,脸上全无惧色,不由的心中也觉佩服。又听同伙多有夸奖之声,说是要约他入伙,劝着回手,只得连忙抽利刃。好汉把嘴一松,那盗寇撤回攮子,插在鞘内。大叫一声:“众家弟兄,这位朋友真是罢了!就不知武艺怎样?”那名盗寇,话未说完,忽见又有一寇不服气,嚷道:“你们何必长他人威风,灭自己志气!只咬攮子,又何足为奇?他既说十八般兵器都会,问他熟习那宗?待我与他见个高低,分个左右。”一面说的,大声喊道:“呔!那厮还敢来与你大王爷比并几合?”
却说好汉张口松了利刃,正听众寇互相赞美。又猛听一寇怒声大叱,连忙抬头一看:只见那人年约二旬,白面无须,身形壮伟,那等高傲样儿,远出相外,此人姓刘名虎,外号儿人称小银枪刘老鼠。自幼学习罗家枪法,使一根短戟杆,果然武艺出众,所以他专要来与好汉较量。且说好汉见盗寇刘虎说着就走至墙根,一伸手抓起他惯用的那杆枪来,扯去布袋,掖在腰内,拉开架式,走了个过门。又望着好汉,把手中枪一抖,只见枪尖上有许大的一块光华,射人二目。只听他大叫:“那厮快来比并!不然,你大王爷先就刺你三枪。”好汉闻听,连忙抱拳,陪笑中尊声:“寨主停手,我有几句浊言奉禀,万望众位海量见纳。小弟不过微浅艺业,焉敢与寨主较短论长?常言说‘班门弄斧’,太不知分量。今日怎敢在圣人面前来卖孝经?再者,古人说:‘刀枪无眼’。到那时倘要失了手,寨主伤了我们,可怜我们是他乡在外;要伤了寨主,我们更是担罪不起。还求寨主高抬贵手,饶放伙伴,免的他一门老幼,把眼望穿。若说比武,小弟愚蒙,实恐一时有伤尊驾。”说着仍是带笑打躬。
那盗寇刘虎听了,登时怒喊:“呔!你这厮不必在大王眼前闹这习就的利口。这里有的是兵器,任你拣择,大王到底试试你的本领。再要唠叨!大王这杆枪便是你的对命。”说着拧枪便要刺去。好汉一见着忙说:“寨主暂且停了。既承吩咐,情愿遵命。就是倘有不到之处,众位休得见笑。”嘴内虽然答应,腹内就知不妥。暗说:“罢了!罢了!这一比试,定是凶多吉少。”复又偷看贤臣:但见老爷面带惊惶,目不转睛的瞧他。好汉看罢,心如刀搅,暗暗叫苦说:“恩公啊!咱这性命只在旦夕。果然神天保佑,小的万一治伏众寇,咱主仆便可死里逃生;倘或众寇都动起手来,那就难保胜败。”好汉顷刻急的汗流满面,愁思无计,只得把心一横,暗说:“迟会子也是无用。”遂无笑带笑,口尊:“寨主不要动气,我既致意哀怜,寨主不容小的,只得斗胆献丑。但是寨主的兵刃,却不敢擅用。我有随身一口单刀,现在腰间,容我取出,与众位过目。”言罢回手,从腰中解下一条搭膊,取出那口刀来,先拿在手内;复又将腰紧好。然后去了裹刀那块青绢,使个怀中抱月的架式,抱定宝刀,好汉一晃在手。你看那等英雄气概,足使群寇钦佩,何见之,有西江月单赞小西捧刀之妙:
本是家传至宝,倭铁折就吹毛。
能工巧匠细锤敲,刀柄有把无鞘。
利刃挥动头落,上将一见魂消。
霞光闪烁助英豪,捧定专候比较。
常言访灵利不过光棍,先前关小西见施公被绑,命悬呼吸,一进庙门,何等的谦恭,那时惟怕众寇恼怒,所以用那一派的忍劲。及至央求会子,总是枉然,也便不肯竟用柔和,打算生死凭命一撞。今又见兵器到手,直似杀星附体一般,那等柔弱之话,一念全无。雄纠纠的昂然站立,抱着刀大声喊道:“那位前来与我见个胜负!”好汉说罢,小银枪刘虎说是:“那厮不必再问,大王已久候多时,快来比并!”说着便急急的把枪展开。不知胜败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①门里——指绿林行家;门外,则是指绿林行外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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