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坤不动日月忙,孔夫子周游列国定纲常。
闻听那楚国王爷招贤士,老夫子带领徒们奔楚邦。
带领着曾子冉有与原宪,子贡颜回公冶长。
冉伯牛仲弓共宰我,南宫适有若高柴并陈亢。
闵子骞樊须子游孟武伯,公西子华和卜商。
漆雕开漆雕徒父老曾点,还有那颛孙氏叫子张。
他师徒们多人登古道,把一个好勇的子路扔在后厢。
勇子路追赶夫子不相见,遇一长者在路旁。
见丈人头戴一顶凉草帽,他身穿着衣服就是土黄。
腰系丝绦双双的垂穗,水袜凉鞋足下蹚。
看年纪倒有七旬外,他手内拿着锄一张。
仲夫子走上前去躬身背,尊了声老丈听言良。
你在此处来锄地,可见我夫子他奔哪厢。
老丈这里抬头看,他打量子路读书郎。
看形景多有些个斯文样,是怎么说出话来甚莽撞。
说你夫子或是高来或是矮,你夫子或是黑来或是黄。
你夫子或姓张来或姓李,你夫子或姓周吴并郑王。
你夫子或乘车来或乘辇,你夫子或是个步下量。
子路觉了自己错,伏躬身说望祈丈者将我包藏。
我夫子也不高来也不矮,我夫子也不黑来也不黄。
我夫子不姓张来不姓李,我夫子不姓周吴并郑王。
我夫子不乘骑来不坐辇,我夫子不能步下量。
我夫子姓孔名丘人人晓,有一个仲尼大号天下扬。
我夫子坐着四轮车一辆,带领徒们奔楚邦。
长者听罢忙答礼,说适才间言语冒犯礼不当。
你本是孔门高徒临敝境,恕农夫愚鲁无知望海量。
子路回言说岂敢,多承指教我愚莽。
他二人路旁讲说天色晚,看了看西方坠落了太阳。
正是那子路要寻找旅店,老丈说公若不弃嫌可请至荒庄。
子路说见面之情怎敢讨扰,丈人说朋友之交都在五伦碍何妨。
说罢丈人头里走,后跟着子路读书的郎。
往前走有二里地,猛抬头见面前微露小山庄。
但只见绿树围绕通幽境,小桥流水可称扬。
不多时越过小桥把庄进,来到了丈者所住大门旁。
看了看走马门楼安吻兽,古壁生辉尽砖墙。
大门贴写一付对,字字行行写得强。
上一联绿水青山宇宙长留春色,下一联左图右史家庭永带书香。
横批倒有四个字,尧天舜日贴当阳。
仲夫子迈步进了院,瞧了瞧院中雅处有几桩。
见窗前松竹梅兰花数种,两边厢赏阴避暑柳一行。
有的是仙鹤往来衔瑞草,小犬儿户前左右乱汪汪。
仲夫子一眼难观院内景,一抬头又受丈者待客堂。
让的个子路便在头前走,进了丈者内书房。
仲夫子举目又望四下看,书房的古色雅致更非常。
纸糊顶棚白雪洞,四扇隔扇俱是粉妆。
墙上挂着几轴画,能人笔墨甚妥当。
首一册太极图是伏羲作,次一册蚩尤造乱民不得安康。
第三册尧王禅舜妻二女,第四册飞熊夜梦兆文王。
两边挂着一付对,是鸟迹禹篆写的更强。
上一联春风杨柳鸣金马,下一联晴雪梅花照玉堂。
有的是围棋盘上摆棋子,琴几上放着是琴囊。
这一边古镜匣盛悬在壁,那一边古架之内有书藏。
案头上放的是商彝周鼎,古炉中焚的尽是紫降香。
方桌大椅安正面,茶几书幌分两旁。
仲夫子看罢多时归了座,转过来书童又献上了茶缸。
茶罢搁盏天已晚,书童过来掌灯光。
老丈者吩咐一声快看饭,书童他急忙擦桌把菜碟摆上。
拿了来烧黄是两样酒,他宾主对坐饮起了琼浆。
不多时上来了两碗黍米饭,杀一只肥鸡作碗常鲜汤。
霎时间酒饭吃完齐撤去,从外边进来两个少年郎。
见了子路皆控背,仲夫子连连回礼意慌忙。
丈人说这是我的两个子,子路说这是您老二少郎。
仲夫子问了几句是文中语,不觉的谯楼以上起了梆。
小书童拿过来绒枕和褥被,丈人说先生天不早了请安卧。
说罢父子告辞出房去,仲夫子闷坐自己细思量。
暗说道他师徒早已寻旅店,老夫子必叨念仲由在哪乡。
仲夫子细思多回连衣卧,不觉的金鸡三唱大天光。
勇子路辞别丈人出门去,问明楚路走慌张。
望前走有十余里,可恰巧遇见夫子在路上。
老夫子车中含笑开言道,说仲由昨夜间你住哪庄。
子路施礼回言对,说一丈人将弟子请到他家多。
初见时恶言恶语将我丧,次后来杀鸡为黍敬意长。
仲夫子从头至尾说一遍,老夫子不觉一阵喜气扬扬。
说道是据你所说定是隐者,你这回去把兴废与他说其详。
仲夫子闻听此言不敢违令,他这才复归旧路又奔了荒庄。
不多时来到丈人大门外,看见他两个儿子在门旁。
子路说我问你父哪里去,二子说送客之后就上了东庄。
子路说我今回来有紧话,令尊回来你说其详。
千万的劝他出仕忠君救百姓,莫教他归隐老死在家乡。
论起来父子天伦恩义重,岂不知君臣之份也不可忘。
他只管隐在家中图清净.全不想人之大伦在五常。
既然是生在世上为杰士,也就该出人头地作一场。
为什么自己空抱经纶志.因何不于国出力保平康。
虽然是明知空手难回滔天浪,也可以尽心竭力正纲常。
不是俺仲某侈谈说大话,我把兴废说其详。
倘若是我们师徒得了地,管教那天下黎庶尽安康。
管教那耕田农夫歌帝力,管教那为商贾者乐丰强。
岂不闻行了三个月的鲁国政,吓的那个天下诸侯都魂魄儿飘扬。
齐景公使了一个倾贤计,弄的我师徒们周游奔他乡。
现如今不过是那成事在天谋在己,访一访列国王爷是属哪邦。
如果是圣道不行咱再同归林下,任他们异端当道立朝纲。
仲夫子说罢告辞回身走,二少年诺诺连声转回房。
咱如今说到这里算住口,细思想圣贤不第也无成张。
闲笔著成追孔段,管叫那高明视之笑断肠。
此篇本自《论语·微子》,原文附下:
子路从而后,遇丈人,以杖荷蓧。子路问曰:“子见夫子乎?”丈人曰:“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,孰为夫子?”植其杖而芸。子路拱而立。止子路宿,杀鸡为黍而食之,见其二子焉。明日,子路行,以告。子曰:“隐者也。”使子路反见之。至,则行矣。子路曰:“不仕无义。长幼之节,不可废也;君臣之义,如之何其废之?欲洁其身,而乱大伦。君子之仕也,行其义也。道之不行,已知之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