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事凭天不自由,宿生来似鬼神勾。
窗前书史无心念,墙内花枝任意偷。
安乐自寻身外累,明珠却向暗中投。
眼看着睡鞋惹出塌天祸,弄的个红染青衫血水流。
宿介求欢佳人不允,欲强合又恐生出风波礼不周。
将胭脂红缎睡鞋一只脱下,等他病好再来把欢求。
抽身儿暗投王氏家中去,忙忙然大街以上把鞋丢。
有一个凶徒名毛大,横行混闹在街头。
看破了宿生和王氏私通的事,他屡次调戏佳人不肯上钩。
安排要捉奸解他胸中恨,这一夜伏在墙边在黑影里瞅。
见宿介又入王家寻旧好,他便蹑足潜踪跟在后头。
睡鞋儿又被这个凶徒拾了去,隔窗儿偷看男女效绸缪。
宿生自言曾把胭脂戏,私对王氏卖风流。
没提防隔窗须有耳,毛大把真情听去怎干休。
从这里又生出假中假,半夜里持刀入院去把情偷。
叫错了门杀死胭脂生身的父,卞氏女爱慕深情变作仇。
杀人之罪掀给了鄂秋隼,书生无计把身抽。
胭脂在暗中那知真和假,到当官织女牵牛作了对头。
做梦的佳人亲口证,生把个秀才问成死罪把监收。
小书生矛里不知盾里的事,活活的成了待刑等死的囚。
这官司春间聊城县里成文案,及至过府又到深秋。
幸亏了府尊清明的很,见鄂生彬彬孺雅甚温柔。
实不像偷奸杀命真凶犯,他便穷源探本的细根究。
坐大堂齐全人证严刑审,审倒了王氏佳人小女流。
据实供认私通宿介,他曾去将胭脂调戏把鞋丢。
扒睡鞋原是真情难狡展,这秀才欲不承招不自由。
无奈何应着杀人将供画,最可怜十年功名一笔勾。
监中提出鄂秋隼,嗐宿介那杀人之事也系被蒙头。
谁说监中没有屈死的鬼,而竟招解宿生到了济州。
一到过司又过院,宿介声冤泪横流。
恰好施公在山东作巡抚,大小案不弄个缕晰条分不肯休。
几番家细审佳人王氏女,又供出调奸的毛大那个上竿猴。
三推六问真情现,与宿介妒奸积恨结冤仇。
得了鞋也去冒名鄂秋隼,真正杀命不敢胡诌。
又向监中提出宿介,把毛大立刻餐刀砍掉了头。
王氏妇私约通奸非重罪,按律例断归本夫任去留。
处女胭脂不曾失节,仍着他织女会牵牛。
奉官判断成夫妇,也洗不净出头露面几场羞。
冤外之冤从此解,假中之假笔全勾。
善恶到头终有报,请看这书生毛大把情偷。
渔村写罢《胭脂传》,劝世人人家美色莫强求。
(大楼东整理,弯月上眉梢校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