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露无声湿桂花,惹起春思乱如麻。
恨薄情一去不回把奴抛闪,不知今朝在谁家。
懒抬头昏昏沉沉只想要睡,丑溜溜瘦损芳躯软又“弱欠”。
急煎煎又像饥来又像渴,却原来一口饭不吃也不想喝茶。
密密彤云山岫发,茏翠夕阳见晚霞。
陈妙常回观归舟拢河岸,下船来无情无趣气搭萨。
觅归踪心已成灰少魂失色,说怎么奴家的身子这等“弱欠”。
来时脚快走的那样紧,忽喇巴的回来分外的乏。
并未有费力劳神就张着口儿喘,何曾走道儿我这腿就麻。
步难抬偏又是些沙土地,陷住了金莲尽着力儿拔。
似这等劳碌奔波谁知道,算来只为着那冤家。
好容易半天来到女贞观,看了看红轮西坠映晚霞。
进经庭急忙去把师父见,老尼姑生嗔动怒咬银牙。
说畜牲你走出跳入违了教律,还敢经庭来见咱。
教你去到东庄把佛事办,却在何处去脱滑。
我寻了半天无踪影,不知你心中想着什么。
年小尼姑逃走在外,难免人家混嚼牙。
一定是约风望月私情事,教你把尼姑名誉“弱欠”。
快些对我说实话,一句言差定要责罚。
妙常说徒弟哪有淫奔事,奈因是回庵道路不通达。
越走越远把弯子绕,故此天黑才到家。
老尼说此话荒唐难凭信,不打不招你还对搭。
戒尺高扬就要动手,吓的美玉软如麻。
师父呀高抬手容奴禀,你老人家听我诉根芽。
只因为师父的侄儿潘必正,年少青春好才华。
当日徒弟初进观,是师父引领经庭见过他。
才貌相当彼此羡慕,因题诗泄漏春情种下祸芽。
不知是怎么落在他的手,白云楼一力强逼势派压。
徒弟若要声张起,丑名儿犹恐到天涯。
万般无奈把婚姻许,托终身瞒着众僧和你老人家。
已定下春风彩笔题红叶,只等那百辆迎之百辆迓。
闻听他登舟赴考把京都上,只恐其又有冰人来作伐。
难顾恩师规矩紧,情急不怕把名“弱攴”。
赶上那潘郎我亲口嘱咐,休贪路柳与墙花。
船儿上的潘郎亲口将奴允,我俩明心把誓发。
他说学生但有薄情事,一世无儿断了根芽。
教奴家只管回观去,耐性宁心等候着他。
一举成名把高官做,一定要接娶奴家到官衙。
还教我回观只管说实话,这就是他的言词教我替他回答。
弟子无奈空回观,望师父大发慈悲宽恕咱。
并不曾偷寒送暖伤风化,也不曾约风望月把名“弱欠”。
奴看这一世清名成佛做祖没有分,因而退悔我懒出家。
师父果有疼奴的意,替徒弟婉转成全把主意拿。
倘若责罚声张起,奴的这一世清贞定要“弱欠”。
活在人前还有什么脸,悬梁一吊染黄沙。
作鬼也要随潘姓,才见是百折不回女娇娃。
我就是死在阴曹也无的怨,不过是魂灵儿消散作烟霞。
只可惜痴心枉想的潘必正,到此扑空他把手扎撒。
寻不着妙常把姑母问,不知你老人家怎样回答。
老尼闻听搭住了手,说此事如何把主意拿。
你俩既然成此事,我若要管也是枉磨牙。
暂且寄住在女贞观,不许你出门等候着他。
如果明年登金榜,两姓合偕到一家。
妙常闻听说徒弟谢谢,阿弥陀佛我那师父方便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