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自丝牵绣幕中,姣儿嫁去画堂空。
喜津津重来依旧纱窗绿,悲切切再别何须泪眼红。
都只为燕侣莺俦忘老父,更谁把鸡皮鹤发念衰翁。
人间生女皆如此,辜负了掌上心头异样疼。
言不着婆家次日清晨起,止不过先出家伙后拆棚。
止不过剩菜打发众乞丐,止不过新亲来看女颜红。
就便他父女重逢悲又惨,到底是相别未久也没甚衷情。
这回书按下开箱多少事,单讲那四日回门的大事一宗。
头一日着己的亲族先来帮助,张罗着杀猪做菜闹哄哄。
里外打扫到处里都收拾洁净,诸事完妥为的是早早儿消停。
这老爷看女回家也跟着忙乱,只嚷说诸般体面要鲜明。
仔细他婆家跟来的人笑话,就便是姑爷不讲到底难免羞容。
闲话道睄着他夫妻我心中甚喜,活脱的一对玉女与金童。
但愿他和和气气白头到老,就算我养女儿一场完了始终。
据我睄他的婆婆为人良善,虽然说是目下新鲜就显着疼。
惟有那女婿的嫂子人可鬼大,我看他嘴快舌尖人就不甚至诚。
见了我就叫阿玛说是认了姊妹,不住的装烟倒茶显他的机灵。
我们的姑娘哪里是他的对手,只有这个人叫我心中不受用。
倒是那姑爷的哥哥和女婿一样,俩兄弟也都老实又在年轻。
罢了只看孩子的造化由他的命闯,说到处眼中落泪又不免伤情。
众人劝说这也不消多虑,姑娘他虽然忠厚却聪明。
只要投缘他狠打发的下,说着话晚饭已罢又掌上了银灯。
厨子把东西下箱也都散去,众家人将肉煮好烧的也用火烘。
原说是诸事停当次日要很早,又谁知亮钟接去只等到日头红。
却原来太太隔夜先就嘱咐,催他们早睡别要磨棱。
老规矩回门不见娘家的瓦,须得早起断不可闹到大天明。
小夫妻回到房中哪里就肯睡,低言悄语只说到夜已三更。
这方才解带宽衣同归寝帐,两个人你睄我看由不的又动了春情。
都只为两日三朝多亲密,便不似乍到初逢两认生。
女的是滋味已尝辞是假,男的是甜头已得手难松。
免不了携雨握云重寻乐事,睡着时天已五鼓有余零。
只为贪欢就失了晓,娘家人进来呼唤他还是睡朦胧。
好容易请他起来一同梳洗,这佳人装烟先走早已天明。
这壁厢厨子都来收拾菜,陪侍的三亲六眷也到门庭。
他的父出来进去油浇火燎,只报怨家丁误事在路上磨蹭。
直等到红日三竿才报说姑娘至,老人家虽然不悦只得去把他迎。
眼看他下车走进心中又惨,手拉着手儿同进了房中。
让他上炕在居中坐下,老鞑子没好谤气哼哆家丁。
叫你们早去还闹到这般时候,一定是路上捱磨不肯快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