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温柔玉不如,几番抱愧懒当炉。
羞答答梢头豆蔻难轻露,絮叨叨瓮里葡萄怯再沽。
只合寻芳拉女伴,奈何涤器效村姑。
叹奴不是红颜命,怎叫我每日终朝伴酒壶。
李凤姐自幼儿占算说是命贵,瞎先生人人称赞我大洪福。
娘又说生我之时红光满室,梦见了甚么彩凤咧就把奴呼。
依我看都难准信,算命的口是无量的斗总把钱图。
你只看爹娘撇我把哥哥靠,就知道命里生来都是不足。
好些个碗盏傢伙够一洗,弄得人指甲未长就全秃。
还带外面不住的呼大姐,四两咧半斤咧闹的奴心内都胡涂。
到晚夕又有客人来下店,端茶送饭没有一点儿功夫。
针儿是难拿活儿不也得做,罢了哇天哪这才使坏了奴。
那几日哥哥在家还帮助我,他偏又不时的讨债把门出。
不到天黑他不回转,回来时沉沉大醉倒得人扶。
灶上的老头儿六旬开外,未交二鼓就打沉呼。
只有奴里外张罗小心火烛,天天是半夜我总睡得不足。
能多大的个女孩儿就操劳家计,幸亏我脸厚皮憨不会拐孤(古)。
那些人见我都想搂甚么便宜,奴只是正言厉色防备着狂徒。
但只此事终非了手,只盼他寻着个伙计我就不必出屋。
想来还是福薄的命,若是我爹娘在也不肯累(勒)掯奴。
我前夜做了一梦多惊怕,见一物张牙舞爪把奴扑。
像是条长虫又有鳞甲,他把奴带到长空双手儿扶。
画乐(楼)天宫又有许多妇女,见了我人人眉皱气长出。
醒来三鼓才交三点,这个梦吉少凶多只怕可未必是福。
这佳人因为心烦胡思想,他见黄昏无客才觉舒服。
收了幌子正将门闭,见一人牵着骏马把店门扑。
只得让他进门也无心细看,哪知他月貌花容睄的更毒。
走至上房就把店家呼唤,李凤姐无奈应声就走到了阶除。
忙问道客官净面奴去取水,天子说且住你先与我点灯烛。
这店中可有别人难道只你一个,佳人说哥哥有事把门出。
天子说既然如此快掌灯火,我还有话请教问问前途。
李凤姐答应一声香躯急转,正德爷看他这举动儿心内很舒服。
暗思量朕往大同寻伉俪,又谁知天缘奇凑在中途。
这女子不但庞儿人世少,只见他举动风流绝代无。
若不亏老天一阵催花雨,怎能够寡人至此遇麻姑。
正自沉吟见他回转,小金莲阶前一跳险些儿灭了灯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