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丈夫无志最堪惭,有志娥眉胜过男。
青衣队内偏拔萃,红粉群中独占先。
当日尘埋香阁里,今朝吐气花堂前。
劝世人放开眼界从常看,莫将这一时贱贵就定愚贤。
月娘玉楼躲入厢房内,彼此低声悄悄言。
月娘说闻得周府的夫人常常病,如何今日到此间?
玉楼说只怕春梅也跟随在内,大概他出条的模样儿未必像先。
月娘说才到他家能几日,哪里就出头露面摆在人前?
二人正然胡猜想,又听得夫人下轿把佛参。
钟鸣鼓响声振耳,香烟缭绕气冲天。
拜佛已毕归方丈,这二人舐破窗棂往外观。
但则见长老躬身前引路,驱逐闲人不许进前。
隔窗细把夫人认,呀这不就是他么丰神儿面貌不比当年!
俊俏的宠儿添富丽,肉皮儿细嫩更鲜妍。
举止儿端庄行步儿稳,丰神儿洒落体态儿闲。
满头珠宝摇金翠,遍体纱罗响珮环。
紧随身旁两个使女,一左一右把玉人搀。
簇拥着丫嬛仆妇无其数,还有那管事的家童引路在前。
这月娘无语低头心暗想,又是诧异又是为难。
想当初遣他出门去,只为他任意胡行品不端。
不料他今朝来至此,狭路相逢叫我好为难。
深又不是浅又不是,少不得悄地转家园。
妗子玉楼也无主意,叫沙弥告辞长老要回还。
那长老伺候夫人归正坐,急忙忙转到房中苦留了一番。
说大娘不要把贫僧怪,都只为守备周爷是本地官。
偏今日他也来随喜,权让他方丈之中把玉体安。
等他去后我再赔礼,我还要敬献清茶摆素筵。
劝大娘宁心宽坐休性急,僧不能在此相陪把话谈。
月娘说实在家中还有事,改日重来再扰佳筵。
长老说出去时夫人必看见,未曾请示僧怎么耽?
大娘休把他视小,守备爷专房之宠大有权。
这月娘安排主意定要走,那长老叩首着急好为难。
转身跑入方丈里,向夫人合手躬身禀话言。
说有一起宦家宅眷来在寺内,他回避夫人在那一边。
令他进见还是令他回去,未请示下僧不敢擅专。
夫人说既是官眷何妨相会,寺中无事正好叙谈。
这长老领命如飞把厢房进,说夫人有请莫迟延。
月娘推辞说不见罢,见了时又要礼貌费周旋。
长老说见见面儿何妨碍,难为他和气春风礼又谦。
大娘若不肯将他见,反惹他心中不耐烦。
小僧如何担得起,大娘呵只当是阴功把我可怜。
这月娘辗转为难不肯走,长老着急自把帘掀。
高声叫到请夫人见,这春梅慢闪秋波细验观。
认得是月娘玉楼和妗子,说原来是大娘在此把佛参。
不想此地重相会,今日里意外的相逢也算是有缘。
又怪长老不早禀,长老说僧人岂敢乱答言。
这春梅迎下瑶阶忙携手,一团和气面堆欢。
月娘说不想姑娘来自此,我和你一别转眼就是几年。
玉楼妗子一齐问候,这春梅逐个都问安。
说娘啊且自请在方丈里坐,命长老外厢伺候我们要细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