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浓光最可看,美酒花枝世人缠。
锦片前程谁不爱,三尸随身个个然。
大凡若能出此四,即是长生不老仙。
这都中花花世界难一律,更有那贫富相兼愚合贤。
此刻天时至午前,须子出城奔戏园。
至彼举目望粉牌上看,见旁边贴着传差的一红签。
毛三说恰对鹅脖真凑巧,提起梆子不耐烦。
勾四说咱们闹一辆闷子南城去,听戏还数大栅栏。
雇了一辆热车真有样,扣绉的围子倭缎沿。
赶车的紧赶来至大沙腊(栅栏),下车齐把报子观。
勾四说这个地方篡不篡,春台四喜三庆和春四大徽班。
相公说得赫往广德楼去罢,四喜班今日准演《肉蒲团》。
来至了广德楼内择单座,楼上面包了一张整桌会了钱。
看座的假殷勤他递和气,提溜壶茶说外打的开水香片毛尖。
看了看已经过了开场轴子,二三出文武的戏儿他们嫌烦。
猛听得当啷啷一声手锣响,个个机灵长笑颜。
出场他每认识拐磨子,毛三说这个浪旦的名子叫玉兰。
换场又是花旦的戏,最可爱挑帘裁衣的潘金莲。
此戏唱罢开轴子,果然演的《内蒲团》。
个个听得皆得意,买了些瓜子勒刻藏饼一并餐完。
共同商议咱们走罢,赴一赴对过西晋园。
下楼来出门离此所,骂骂咧咧至街前。
走至了饭铺门前止住步,拉拉扯扯让一番。
进门来掌柜一见忙站起,说三位太爷今日得闲。
点头说坐着坐着往里走,找了个座儿单一间。
跑堂儿的擦桌子到过了茶三碗,回手又去取香盘。
须子说我们三人都没带着水烟袋,跑堂说休顽笑那儿有盘香吃水烟。
太爷们都用什么酒?三人复又让在一团。
这二人说要上两攒玫瑰露,相公要了一个惠泉。
又问道三位还用什么菜?相公道说还是二位当先。
毛三说我要炒虾仁卤牲口,勾四说我吃菜西(心)熘肌髓丸子南煎。
相公说黄酒荤菜不对路,你与我两个菊(桔)子要金钱。
跑堂传灶摆小菜,霎时酒菜至跟前。
回手放下了竹帘子,他把相公另眼看。
相公说方才咱们该带个小旦,毛三说我陪着三弟你搳拳。
大嚷小喝鼓掌笑,动手动脚毁骂成团。
添酒续菜好几次,舌头发短个个半酣。
要羹汤一并吃晚饭,说拿家伙外打五百小菜钱。
漱了口相公至柜写上我,这两个说我要让账也是枉然。
相公说呀快走罢天色晚,再要耽搁进城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