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哥儿正少年,浑身佩带显多钱。
南琴双脸儿汉文式,洋绉单衫万字连。
标布袜桩偏喜窄,汤绸套裤总宜宽。
蓬松辫打青丝线,拧绕锅圈儿系捻缠。
脖项儿后半露兜兜银锁练,二钮儿上十八罗汉数珠悬。
绿搬指翠碧晶莹惊肉眼,金圆镯光辉灿烂动奴颜。
擎着个粉定烟壶珠嵌盖,摇着把银纱团扇锦沿边。
衬着那粉妆玉琢白牙亮脸,大凡是世人见了无不垂涎。
像他这体面人材当自重,看形景若非宦门子弟定是富户儿男。
因何在那野茶馆子里胡搅闹,随同无赖下流不堪。
那几个衣履不如哥儿阔,但见他们一身土气显难缠。
尽都是绑胳膊的袖子将将儿伸出手,最得意老鸹节衫望一水蓝。
太阳上人各两张红膏药,大辫子盖严了脖梗儿才两三编。
挣(撑)手的鼻烟瓶儿是暖皮盖儿,可手心磕出足有半包烟。
桌面子上喧呼顽笑提名姓,是些个兔儿什么儿仁义小王三。
在座儿的人就有深知那哥儿的门第,痛惜他家私数万眼看着花完。
提到他出身也是名门后,叹论他先人的声势倒不忍明言。
那些喝茶的人因他们搅闹都望那们看,见一个个摇头晃脑笑骂成团。
听他们说原来约会往薄地方儿去逛,路过这座野茶轩。
睄见了报子贴出子弟排演,最中意内有一场十不闲。
哥儿须子说高的得贺,咱们把哈把哈盘子儿尖不尖。
他们打量着也是包头上场面,须子接着说野茶馆子比不得景泰茶园。
等着问一问使使壶哇三哥,跑堂儿的说来了真是耍手艺赌的是机灵卖的是欢。
手提着壶轧着个桩儿圈着个膀子,俏三步儿到桌前续水带笑开言。
说好俊天哪时时的辐辏今日的场面,众位可来着了子弟十不闲儿是头一天。
那哥儿点头说啊啊真来的篡,怪不得儿咧又是围桌又是红毡。
这个须子说将才我睄了真没有那们篡,我打量是预备相验等坊官。
才听见勤行的朋友一说我们算开了眼,啊才是谁嚷嚷来着还有子弟新排的跑旱船。
跑堂儿的笑说这一样儿再敬还求你哪去请,一面说回身将走那须子忙拦。
说哎把弟呀别理那小子我是正经话,那十不闲儿今日真上吗准是玄关。
跑堂儿的说必真上可还没来呢他们今日操演,听见说呢袁家坑换甲昨儿晚上的现传。
须子说许是他们吗我们将才还睄了会子热闹,你那请啵跑堂儿的才转步那哥儿就发了烦。
皱双眉说今日可又上了你们呆的当,才睄那一群人人窝摆个个回残。
我可信了那宁可闻名别见面的话,活咧托儿咧又像那一天。
哎老大呀你瞧这兔儿精他嘎不嘎,这小子他是变着方儿馈我的钱。
他说是他们院子里那一个十个头儿的篡,望他的下扇子同岁亚赛貂蝉。
这们着我就惚惚悠悠的跟了他去,抄总儿说罢一天的扫兴望令日一般。
那个小模样子仿佛谁呢,还不及你嫂子要比上将才换甲的他退了也当然。
那个听话的须子哈哈大笑说你那可别混比,高哇兔儿精好俊行为你可对不起我王三。
敢自你暗含着竞拉皮条纤,怪不得小子你冒猛的宽绰望死里花钱。
薄的那个须子着急说老大呀你擎手充什么呢,打会子糠灯也当不了钱。
那哥儿说罢咧不听这个咧地方儿上去逛,拿了钱去啵跑堂儿的答应忙到跟前。
说带之啵怎么走吗他们说到高老庄上去摸摸俏,说着就一同站起走出了茶轩。
一直竟奔烟花巷,唱着那嘎嘎嘎嘎腔儿的艳阳天。
那掌柜的如同去了一身病,茶座儿上议论纷纷都有怨言。
这总因世道消薄人心坏,恶习传染性情偏。
信乎天道人难测,好生德因何翻作孽根原。
或者由溺爱不明失约束,所以才养成巨恶陷冥顽。
大凡是气运将终家门不幸,才有这儿孙任性把产业花完。
闲笔墨窗前开写须子论,总只为少年子弟教当严。
(网友吃了吗您呐整理《清车王府藏子弟书》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