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落地商老夫妇朝外奔,扶杆又把轿帘掀。
佳人下轿移莲步,老安人忙把小姐用手搀。
小雪梅走进大门顺甬路,过二门慢闪秋波用目观。
则见灵棚高起戟,棚口高高挂挑钱。
又见那庭房月台设灵位,棺椁停放正中间。
佳人一见肠寸断,秋波二目泪涌泉。
口中只把夫君叫,一声夫罢一声天。
说短命的郎君今无语,苦了你妻儿落孤单。
可叹相公身丧早,闪下双亲二老年。
那是我夫儿和女,从今祖坟断香烟。
佳人哭到这句话,不由得心似刀扎乱刃攒。
小姐正然悲声数落,睄见个重孝女子在青年。
手扶棺盖腮流泪,身跪灵旁痛可怜。
出口哭夫声哀切,不住呼郎泪如泉。
佳人不解其中意,心内纳闷腹详参。
说此女缘何哭夫主,必有情节在其间。
莫非商郎重婚配,娶了这位女红颜。
令奴不明参不透,不免问问这根原。
小姐想罢不怠慢,止泪停悲走至爱玉前。
说停停罢不必过悲人已没,死而不能复生哭穿两眼也是枉然。
爱玉停悲擦干泪,手拉手儿对道烦。
雪梅说姐姐商门何亲眷?悲哀过痛把重孝穿。
奴家不晓其中意,望把情由说与咱。
爱玉见问含羞带愧尊小姐,请听奴婢把下情言。
奴叫爱玉本姓李,我本是相公买来一丫嬛。
奴卖身体因我父,他身亡棺椁殡葬缺少钱。
故而街前去哀告,遇着这相公慈念助银钱。
奴欲写字他不肯,我是明言说之再三。
说是奴孤身六亲无倚靠,青春二八在少年。
相公无奈收留我,执意奴写了纸一联。
故此将奴领至家内,令妾身服侍老爷太太前。
后因相公身带病,恹恹茶饭不能餐。
请医下药如无服,丸散汤饭取效难。
老爷实在焦愁的狠,太太着急更熬煎。
拉奴背地亲嘱咐,命小妾侍奉相公在床前。
说至此爱玉不觉难再语,臊答答羞燃粉面红过耳环。
雪梅正色频叹气,说这有何羞非礼之言。
爱玉重复又把脸一老,说实无奈只得从权恩爱连。
是奴情愿报德于公子,所以才收奴在房中作丫嬛。
又谁知恩情未满将半载,公子病犯命染黄泉。
今朝得见大娘面,小妾如何敢隐瞒。
又谁知相公仍自归西,撇下了姐姐年少父母年残。
(钟螺录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 河北玉麒麟校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