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元招赘女娇娥,罗锅子得信似疯魔。
说把个风流流妻子身儿将他伴,却把活跳跳盖子名儿叫我驮!
这丑鬼一条大棍忙提起,把所有的家僮全都带着。
一路儿扬土飞尘来得快,假充横到白府门前要死要活。
战兢兢门公年老拦不住,丑胡全直入公堂像他妈个愣鹅。
吴公子迈步慌忙朝外跑,白夫人带领小姐丫嬛也出了绣阁。
一齐站在屏风后,见个人一天怒气战战哆嗦。
手中提定齐眉棍,模样儿古怪刁钻长了个不得。
见他滴溜儿圆像个巧笔画成的一团和气,身子儿是出类超群拔了萃的矬。
鸡胸脯踢溜拖罗个屎瓜肚子,虾米腰咭叮棒块老大个罗锅。
红花子脚又搭着罗圈腿,柳罐头正对影袋脖。
细留神复又瞧他的脸蛋子,模样儿是万人见笑实在的哟薄。
坠腮脸上供的双麻五个一落,最难瞧是挺高的颧骨把个鼻子挟着。
莲蓬嘴唇不包齿吃水常漏,斗风眼黑白不分赛过胶锅。
狗蝇须鼠耳扎煞贼眉散乱,说话儿本是结吧还带着咬舌。
众丫鬟乱嚷都说瞧怪物,敢自他也会走好他娘的俏皮活。
罗锅子往里行吴元朝外跑,这丑鬼一见了书生哪里受得。
说好好好你干的好事你干的好事!昨夜晚洞房花烛你你你倒快活。
小叔儿胆大诓了嫂嫂,书呆子心坏卖了哥哥。
我就是土驴木马囊皮鬼,也不肯怕死贪生让给你老婆!
胡全发恨抡圆棍,书生躲丑鬼扑空没打着。
吴元说事有曲折容弟禀,胡全说明锣眼见还打哪头儿说?
吴元说学生未敢行非礼,胡全说你只满理谁合你罗嗦。
说着复又特书生赶,吴公子有话也难说怎奈何。
耍着棍的胡全朝后赶,说小吴元该死的冤家别想活!
正发威忽听一片人声喊,从后面使女丫嬛出来了许多。
一个个绣罗裙掖香罗帕系,乱纷纷棒槌等类手内提着。
闹吵吵抢向前来齐动手,这一顿打叫个残疾的丑鬼怎样腾挪。
见他红花子脚犹如拌蒜的一般身子发挺,罗锅子腰亚赛扛山一点儿也不活。
打得他板齿牙呲莲蓬嘴裂,咬舌子结结吧吧的竟剩了嗐哟。
丑胡全带嚷连爬朝外滚,几个家僮一步一跤跑似梭。
出大门在庄子外面歇息了半响,有个家僮说这棒槌足够大爷驼。
丑胡全失了夫人挨了打,忽听那杏花村里开道鸣锣。
遥望见执事人夫是知县过,丑胡全拦轿鸣冤连哭带说。
知县回衙传被告,审问老夫人吴家公子白氏娇娥。
对口词慢慢地问真了从前的备细,县令宰当堂朱笔标判明白。
奉县谕吴白两姓联姻眷,只为丑胡全诓亲非礼太阴谋。
而且洞房中秀才小姐敦风化,似这等才子佳人不可多得。
散公堂丑鬼丢人回家他气死,巧团圆吴元得意淑女谐和。
小窗氏闲来偶演丹青笔,画一个樱桃树下的气蛤蟆。
(钟螺整理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与《子弟书丛钞》合校。言之校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