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郭槐见了恶鬼这般形容,心中好不害怕,连忙紧闭双眸不敢瞧他。恍惚惚倒像到了这座城的外面一般。只听那鬼卒叫道开门,里面呕了一声,随后问道,勾的是哪里的鬼。鬼卒答道奉王爷的旨意,勾的是太监郭槐,谋伤殿下一案。里边的鬼卒又呕了一声。随后听得唏哩哗啷的一片声响,紧接着唿隆的一声城门开放。郭槐微微闭目往里一瞧。只见一个个鬼卒狰狞。也有拿着铁叉的,也有拿着铁锁锁着人的,真是种种各别。郭槐到此时节心中顿悟。
【才知道人生到了无归着之处,他的那奸狡行为无可措施。
只落得一命黄泉赴冥路,真后悔不该亏心伤害阴骘。
想当初,不过为自己荣华起见,却也好享受荣华有二十载余。
谁承望百岁的光阴如过隙,福还未享祸又找之。
最可惜使心用心反把自身害,生前时受许多的罪过难以支持。
最可怕夹棍一下疼难忍,软刑法最难挨忍是活剥皮。
好容易咬定牙关挺过去,业经叫开封府的包拯无法可施。
业已就定日回复于圣上,奏明白依然无事安稳之极。
想不到王法虽然逃过去,暗中却又有冥司。
我郭槐天禄永终大数尽,又有这恶鬼前来把我勾提。
寇宫人先来和我追其命,业经就同我前来打官司。
真果是善恶到头终有报,就只是来早来迟自有其时。】
郭槐心中正自踌躇,后悔当年行事。如今王法易躲冥法难逃。就只怕死后的罪过难免刀斧临身。早知如此,悔不当初。郭槐想到这里更觉心中害怕。不多时早到了堂上。只见灯烛辉煌,上面坐定一位阎君,两傍有许多的鬼判。这位阎君生成的体态威严,十分清雅。年纪在五旬上下。颊下一部长髯飘扬灿白。身穿衮龙袍,腰系玉带。前边有一张桌子,桌子上面黑红笔砚俱全。还有一个黄包袱里边却是印匣。郭槐看毕,只见那背他的鬼卒忽然把他往地下一撂,随后就对着阎君跪倒。只听他开言讲话。
【大殿上鬼卒跪倒开言道,奉王旨业已勾到恶郭槐。
适才是女鬼寇珠将他缠绕,他和这太监郭槐散不开。
我鬼卒趁时将他勾到此处,还有那女鬼寇珠一同来。
那阎君听罢点首吩咐话,鬼卒们,快快带上太监郭槐。
只听得衙役发威一声答应,早将那万恶的奸贼拿上来。
恶郭槐脊背生疼魂胆裂,战战兢兢跪倒尘埃。】
郭槐战战兢兢的跪倒尘埃,不敢仰视。只听那上面问道,郭槐你在阳世三间,却都是作些什么事业,与孤一一的说来,不可隐瞒。那郭槐听了,连连的叩头。说道我郭槐自从十六岁净身入宫,伺候娘娘直到如今八十多岁,并不敢枉为,行动必以正,不敢入于邪。从来不会依奸狡弄坏道儿,就知道谨谨慎慎的。却不料当年的万岁爷听信谗言,将咱家交到开封府,硬叫问咱家为非作歹的事情。咱家没有此事,焉能招认。就被开封府府尹包拯用非刑将咱家惩治。咱家因为受刑不起可就一命黄泉哎好生的可惨。
【真可叹咱家此日真无罪,被包拯极刑审问我郭槐。
咱自幼何曾受过这样的罪,活活的将我收拾到泉台。
这是我郭槐一生的权(收)缘结果,阎王爷你道苦哉不苦哉。
那阴官听罢不由微冷哂。叫了声太监郭槐你听明白。
你素日道作行为果然这样,你还是一味的遮掩假装呆。
快些儿把你的实情从头诉,你素日诈奸行为时常吊歪。
现如今,寇珠在案下将你告,她说你将他陷害于理不该。
可将你害她的原由从头诉,对我将始末诉说明白。】
寇珠她如今将你告将下来,说你同刘妃通同作弊谋害宸妃,伤害殿下,贿嘱沈氏收生婆更换太子,这些事情都是有的吗。郭槐听了连连摇头说道,咱家自幼进宫,从来不作亏心之事。这个事情实实是没有的事情。还求老王爷详查。那阴官听了微微冷笑说道,左右你与我把寇珠带将上来,叫他们两个质对质对。
【一声吩咐快将寇珠与我带上,叫他们质对质对当日的根由。
那判官接着声儿往下叫,下面答应鬼声唧啾。
从下面一声呕,见寇珠往里边走,满睑上血花浮哪里有美貌哪里有风流。
散着发,披着头,泪盈盈贯双眸。
满腹内,含奇仇,怨郭槐,党刘后,把她的小命儿倾在御棍下头。
看装束,罗衫瘦,宫中派还似旧,面庞儿看不透,只闻鬼语声儿啾啾,
跪在了堂上头,声悲惨,诉根由,
说的切,讲的透,死的苦,把美名留,直使那铁石人闻也泪流。
这郭槐一见不由心惊胆战,心内登时又发了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