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人说什么冷淡繁华都一样,我虽是青楼女子此心高。
说什么歌舞非奴的事,说什么打扮还用娘教。
奴愿做燕子楼中关盼盼,怎学那文君改嫁把琴儿调。
那下场头结果有甚好处,奴自有铁心打就心肠铁一条。
贞丽说这话孩儿休易讲,青楼岂可太心高。
那侯生也非是志诚者,早把你的恩情撂九霄。
况那异乡花草同勾引,怎有守志人儿挂在心苗。
你空自万里关山凝望眼,还恐他恋住新恩把旧爱抛。
正是她母女二人闲话处,忽听得双环门外几声敲。
原来是善画人儿杨龙友.在媚香楼上觅娇娆。
二人让坐忙陪话,斟了盏香茶味果高。
龙友说几日未来真挂念,哎哟怎么香君就瘦成一条。
贞丽说提起这丫头真个傻,自送别了公子就不可开交。
废寝忘食挨白昼,含愁把闷打通宵。
龙友说这是因何真也不必,为什么自家身子自煎熬。
今日前来还有桩喜事,且先与香君道贺再讲根苗。
只因为当朝宰相贵阳的亲戚,田百源他后房思聘一美多娇。
久闻令爱多姿色,特恳我在旧院红楼访一遭。
因此先来知会你,后边那彩轿笙歌也渐渐到了。
一句话未完鼓乐响,便有多少的青衣在楼下喧号。
吓的个佳人浑身是汗袖梢儿揾不住泪珠儿抛。
柳眉儿直立朱唇儿靛,粉脸几焦黄玉齿儿敲。
香腕儿斜伸把娘拉住,说今朝此事好蹊跷。
是什么人如此仗着势利,硬娶人来这等的凶豪。
奴是个有主的人儿难再嫁,又不是良人没下梢。
强来霸占真该死,狗势狐威仗着哪条。
就是那马驴圆扁(1)又怎样,也不过一群畜类暂咆哮。
说开了罢奴今再不把楼儿下,任你是何人也是枉劳。
况当初是老爷作主将奴嫁,这扇上情诗墨还未消。
如何今日将心变,反替别人把担挑。
贞丽说嫁一个漕抚也不为失所,收些个财礼也不玷清高。
孩儿你主意休安错,那相府的威权怎肯善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