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鸾凤合鸣金雀缘,夫人县令两情连。
今宵花县连三美,此日竹林聚七贤。
心事那堪愁漠漠,幽情岂肯露鲜鲜。
县夫人蕙性兰心乔装至巧,
致使那相思两地忽然一旦团圆。
此一日邀会诸君在河阳别墅,竹林雅集尽日盘桓。
说不尽屏开翡翠千般艳,品列珍馐百昧全。
对着这气爽天高兰芬桂馥,真是咸集少长毕至群贤。
一个个洒落襟怀风流名士,尽都是形骸放浪乐志林泉。
不多时数巡酒过出席去,各寻消遣自盘桓。
有的在林下着棋巧思结构,有的在崖前题咏警句名言。
有的在池上观鱼洗心涤虑,有的在亭边书字凤舞龙盘。
有的在席地谈心明心见性,有的在花间独步意趣飘然。
也有那瑶琴一曲高山流水,梅花三弄韵彻清天。
惟有这安仁心下难忘彩凤,意迟迟不好转将肺腑谈。
有一时独对青天长吁短叹,有一时无人独自涕泪流涟。
有一时万转千回自言自语,有一时双眸发怔默默无言。
又不知夫人心下如何样,好教我实难着准怎心安。
虽则是昨宵未有些儿意,倘若是若有更移究是妇女心田。
潘县令有事在心无意酬客,忘神处不免席间少周旋。
诸君尽会其中意,一个个你言我语带笑连玩。
一个说主人何事心中不乐,一个说必因我辈有清闲。
一个说闻得昨宵夫人接到,一个说因哥会彼故费此周旋。
安仁听罢飞红脸,搭讪道君等休将疯话淡。
小弟何曾有甚心事,不过是一时困倦少周旋。
诸君大笑同归坐,彼此欢谈乐兴添。
只吃得觥筹交错天将晚,暮钟声进韵悠然。
碧云漠漠斜阳外,翠竹萧萧夕照边。
不多时一轮明月松间照,石上清流响玉泉。
诸君欢散悉归寓,潘县令扶醉归衙到里边。
夫人迎接说君今醉矣,潘县令勉强支持带笑言。
说夫人久待夫人久待,下官已醉只思眠。
夫人吩咐诸侍女,快服侍老爷安眠。
丫环闻命齐来伺候,搀起潘郎打起湘帘。
相公举步把内室入,见银灯下案旁侍立一神仙。
潘县令醉眼模糊复细看,则见她星冠鹤氅阔袖翩跹。
粉睑香腮泪痕犹在,低垂杏眼似蹙春山。
复细看形容好似巫娘彩凤,安仁正说此非真境是梦里团圆。
潘县令连唤夫人见夫人步进,说我不明其故不解其缘。
此夕相逢莫非是梦,夫人说因君带酒妾未明言。
今日早侍妾差人将巫妹接到,向彩凤说快些见礼与郎前。
巫彩凤双膝着地说皆夫人所赐,潘县令喜出望外用手相搀。
向夫人揖躬到地说多多谢,谢夫人这般贤惠使我感激难言。
话未完侍女来回说外边有信,是山公寄到法会诗联。
相公接过拆封口,夫人同步到灯前。
相公灯下高声念,真是集韵清新字字鲜。
题的是知君种玉有蓝田,绣幕红丝接好缘。
鸾展修文离侧席,凤腾五彩下芸轩。
开口笑时浑似品,侧身卧处却如川。
方才了得西边事,又被东边打一拳。
三人看罢齐含笑,相公说倒被山公打趣咱。
夫人笑道说君忘了,也非此老善周旋。
当日个山公若不把冰人作,此夕焉能鸾凤圆。
三人说罢同归衾,言不尽离情别绪无限缠绵。
似这等琴瑟相调鸾鸣凤和,真个是人间奇遇世上奇缘。
(故事见于明无心子传奇《金雀记》,作者佚名,韵花斋抄本)
(大楼东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,弯月上眉梢校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