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独坐画堂中,寂寞忧思好伤情。
忽听院内风声涌,嗖嗖不住打窗棂。
老夫人一阵心凄惨,不由口内吐哀声。
天哪似这般朔风凛冽寒彻骨,可怜我那在外的姣儿冷的不同。
夫人动了思儿念,口中数落泪盈盈。
拍着手儿把姣儿叫,我那士信冤家小罗成。
自从你父身辞世,为娘的受尽了苦无穷。
终日间忘食废寝把精神灭,到而今老迈年残似风里灯。
只有姣儿人一个,指望你孝养老身送娘的终。
不承望冤家又去征河北,教老娘朝思暮想提心吊胆吊胆提心把眼都盼红。
偏遇着仁义的王爷又去还心愿,独剩下奸王李建成。
不知安着什么意,单要姣儿作先锋。
儿吓但愿你早早平定毛贼寇,班师还国母子相逢。
倘若是迟迟不归来见母,倒只怕为娘的这残躯病体病体残躯儿吓等你不能。
娘对天涯啼血泪,儿在疆场苦战征。
来了罢么儿吓娘的心已碎,你可知道么冤家我的病已成。
愿孩儿平定河北归来日,娘与孩儿早接风。
使娘亲倚门恸洒思儿泪,我孩儿在汗马营中将娘亲我这忆子的心肠你可未必知情。
都只为孩儿一去无消息,才有这望断衡阳把忧闷生。
想孩儿百折柔肠谁怜念,盼冤家一片忧思哪个疼。
怎教娘思念孩儿的心不切,怎教娘盼望归期的意不诚。
岂不知尽了忠来就不能尽孝,全不想抛撇下在家中孤苦伶仃母老妻姣你那幼子还未成。
老夫人正在伤悲处,进来了贤人庄翠琼。
怀中抱定了小公子,款动金莲拜堂中。
秋波忍泪强陪笑,假作欢颜悦色和容。
尊了声太太休伤感,请看孙孙小罗通。
虽然他父征河北,大料不久就回程。
劝太太暂请宽心养贵体,老人家禁不住这牵肠挂肚挂肚牵肠苦痛情。
贤人正把夫人劝,小公子怀内吐哀声。
满口里嘟囔把太太哄,老夫人接过抱在怀中。
叫了声媳妇起去罢,且向红炉把寒烘。
老夫人止泪停悲把孙儿叫,儿吓敢是你小心儿里委屈饥寒少人疼。
奶娘一见夫人惨,慌忙接过小罗通。
老夫人情绪恹恹心怯怯,一阵沉昏眼蒙眬。
庄氏伺候床前立,忽见夫人欠身形。
这贤人低啭莺声把夫人禀,请安歇了罢太太已三更。
见夫人抬头慢闪昏花二目,见绿沙窗外晃晃惚惚渺渺茫茫月移树影横窗照的半暗不明。
(清风不识月朗录自《清车王府藏子弟书》,河北玉麒麟校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