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说书唱戏】子弟书《千金全德》之索债(韩小窗)
听话佳人猛一惊,芳心展转暗伤情。
说如女孩儿今若不遵严父命,我天伦准定误前程。
这也是奴家生就这奴才的命,因此上叫我才难逃那侍妾的名。
少不得忍辱低头为下贱,叫爹爹好放心去奔风虎云龙。
佳人擦泪恹恹立,说禀天伦是孩儿不愿情。
只因我自幼儿离娘生来的狠鲁笨,不知礼数儿哪晓个丁冬。
此去到窦府为奴倘有个一差二错,作丫嬛有谁宽恕有谁疼。
儿想着那打骂临身也难受得狠,我一害怕因此才啼哭两泪零。
又想到那窦公的仁义传天下,就便家法严奴是个落难的丫头大概也宽容。
方才爹爹你说甚么不去?这句话狠像是天伦的见识不【大】明。
放着现成成一条两全其便逃生的路,却缘何你犹犹疑疑不【往】爽快里行!
哭啼啼儿在膝下留连无非是孩儿气,我的爹你藕断丝连难道像女儿不成。
怀德说也要吾儿你心里愿意,叹佳人秋波忍泪把脸憋红。
咬银牙强强的陪笑说儿情愿,高怀德他不敢抬头看桂英。
说既如此明朝就把姑娘送,我的儿眼前虽离不久就相逢。
桂英说爹爹路上还无盘费,哎可叹在家难过出外也是贫穷。
儿这件褪旧的衫儿还未破,可以拿将去当些钱钞带在腰中。
高怀德闭目摇头说不必,这豪杰心如火燎似油烹。
桂英说爹爹身上的衣衫破,此一去全凭它挡雨又遮风。
趁着灯里有油窗棂儿上别的残针线,请天伦将衣脱下待女儿缝缝。
高怀德裂碎雄心说不必,那谯楼上的更鼓堪堪打四更。
我的儿你歇歇儿去罢明日还起早,为父的好写文约与窦公。
贤孝女泪眼愁眉安排笔砚,说好爹爹那笔下的言词要尽情。
千万的字字儿哀怜条条儿托咐,方显得天伦实意把儿疼。
好汉点头如酒醉,无奈何强打着精神剔亮了灯。
笔儿下字字皆从愁处写,纸儿上行行尽向叹时成。
乱纷纷文思不及悲思涌,一滴滴泪痕更比墨痕浓。
高怀德写一句来哭一句,写完时晓鸡初唱残月儿犹明。
瞧了瞧女儿已向身旁睡,这豪杰心中一动起身形。
说我只顾留连若等孩儿醒,眼睁睁抛闪冤家叫我怎么样行。
一伸手把文约放在了佳人的枕上,脸对着脸暗叫吾儿小桂英。
说这无能耐的爹爹只得要去了,高怀德话到伤心眼便红。
才待走复又低头瞧爱女,说也不知何时再见我亲生。
这豪杰怨气难消搓虎爪,银牙紧咬瞪双睛。
说天哪我父女就是这般样的别散,一横心虎跳龙飞往外行。
怀德去桂英睡起把爹爹唤,且无人答应把个贤良的孝女就唬掉了魂灵。
看了看街门半掩文约在枕,就知是爹爹心狠不别而行。
小佳人流干了两眼思亲的泪,最可叹稳重的姑娘又不敢放声。
直哭到月落乌啼天大亮,忽听得外边击户叫高公。
贤孝女泪眼含悲隔门问,原来是窦府中差人要账到门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