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叶燕台秋色凋,西风易水雁行遥。
红颜黄土坟三尺,乌鹊白杨路一条。
血泪珠零公子恸,纸钱灰冷杏儿烧。
悲切切佳人怨去在松梢儿上,对儿夫似诉如笑歇动娇。
这公子叫了声贤妻哭了声姐姐,心狠的冤家把我抛。
贤妻佳人何处去?香魂一点自飘摇。
燕尔新婚能几日?谁知一旦两开交。
妻呀你的冤屈夫自晓,也是你性格儿激烈骨骼儿苗条。
致使你断肠已损梨花面,回首长眠杨柳腰。
芦花明月人何处,芳草斜阳树半梢。
落泪空林风飒飒,孤魂黑夜雨潇潇。
夜台千载凄凉恨,倒不如把儿夫追去伴娇娆。
强如我半窗孤影灯儿照,一枕悲秋病儿熬。
总有那伤心话向何人诉?可怜咱结发情从此日消。
春花秋月空一梦,绿鬓红颜能几朝?
妆台明镜依然在,哪有蛾眉照两条?
衣架上你的衣裳还照旧,翠被儿空付秋风自动摇。
妆奁锁钥全不顾,一任那零碎包裹儿各处抛。
为儿夫万苦千辛的繁活计,半零不落的小荷包。
伤心最是窗棂儿上,还别着断线残针儿一两条。
再不能体贴茶饭恐饥渴,再不能手捏衣裳问厚薄。
再不能怕我忧愁亲口劝,再不能怜郎憔悴暗心焦。
从今后月儿也缺花儿也落,灯儿也暗香儿也消。
人儿也去情儿也断,魂儿也渺梦儿也遥。
曾记得杨柳楼头人半面,海棠花里路一条。
芍药栏头更几点,鸳鸯被底话通宵。
到而今衰草离黄花点点,白云片片红叶夭夭。
冷雨荒烟埋艳骨,孤魂斜月破石桥。
小杏儿痛断柔肠在坟背后,啼湿黄土泪珠儿抛。
眼皮儿哭肿莺声哑,脸蛋子焦黄粉黛消。
裂绽樱桃樊素的口,瘦干杨柳小蛮腰。
叫了声姑娘悲切切,哭了声奶奶泪滔滔。
好性儿的姑娘何处去,哭也哭不理叫也叫不着。
自幼儿服侍姑娘十几岁,哪日不教奴婢两三遭。
描仿把着手儿写,上书时掰着手儿教。
爱宠娇怜如骨肉,知疼着热似同胞。
从今后贱脸的丫头和谁纵性,再不得疼奴的时候和你撒娇。
还记得白玉栏头花影外,身靠着奴家把明月睄。
到而今回思旧景人何在?旧院红楼无下梢。
姑娘啊再也听不见你呼杏姐,姑娘啊再也瞧不见你病桃腰。
撇下了一条儿风与一轮儿月,也不管谁来替你挑。
叫杏儿倚着那扇屏风立,一辈子的亏心娘啊叫我怎么熬。
记得你病重之时强挣起,拉奴在旁边坐了几遭。
手拉着手儿攥了又攥,眼瞧着眼儿睄了又睄。
舍不得奴家流痛泪,说杏儿啊奴家的身子保不牢。
你我二人十数载,可怜一旦好相抛。
实承望终身一处长相守,谁想到有限的情肠到了几朝。
姑娘啊果然心狠把奴撇下,一身在此卧蓬蒿。
天大的恩情何日报,空在坟头把酒浇。
要相逢可怜只到了三更梦,还怕你错走归家路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