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记得那年去逛白云观,你一脚踢翻了茶汤摊,
不过是借着光棍闯光棍,哪知道便门儿上的朋友更难缠。
赵大的绰号儿叫拦路虎,黄二格称西霸天。
鸡屎赵二的声名远,红八的外号儿叫扬州蝉。
那一日不亏黑爷将你助,李道宗你要回家难上难。
道宗闻听这摘心的话,说黑小子你休拿我当孽冤。
你能吃了几日老米饭,水音儿未变就闹南蝉。
你纵有瓮壮的胳膊也不敢打我,我恼一恼请些个朋友把你攒。
滚一场官音寺儿我不怕你,要赌人情你占个先。
黑爷闻听翻了脸,一口槟榔啐去带着粘痰。
李道宗哎哟了声朝后跌倒,说黑爷不容分说就是一拳。
赤手空打着了银盆大,挤眉子弄登时就变成了浪子燕。
许多的朋友齐来劝,一齐起誓二千三。
都说这点子小脸赏给我,我是个冤家不必细言。
道宗见人多这才乍刺,说黑小子不打官司露着我冤。
话尤未了金钟响,净鞭三下帝坐金銮。
众多的朋友将班入,王开金口把玉音传。
说众卿有帐出班来算,无事回家去耍钱。
言还未尽道宗答应,出班跪倒在品级山前。
则见他脸上开了果子铺,辫子揪去多半边。
皇爷坐上唬了一跳,说阿拉老额奇和人欺你只管言。
道宗哭诉方才的事,贞观天子怒发冲冠。
说敬德擅打皇叔该问斩,快将他项上的人头往下端。
只听两边狐假虎威的一声喊,见一群帮虎吃食的走上前。
这正是一群家雀儿围住了虎不拉,两行螃蟹围住了癞头鼋。
打去了草帽儿掐断了带,脱去了蓑衣就用黑蟒拴。
敬德一见哈哈笑,说今日个疤瘌稳成了七寸盘。
把兄徐爷魂不在,忙说刀下留人且着咱。
这点子小脸赏给我,把弟的功劳非等闲。
天子欠身说朕当准本,把敬德黑贼且放还。
革去国公饶不死,罚他在南屯里种苤蓝。
袍袖一摔众哥儿们都散,敬德招呼徐老三。
找了个烧酒铺儿将他让,要了小壶烧酒还有马肉干。
敬德说老黑今日遭了贬,多亏三哥你救咱。
就只是起身无盘费,还得三哥你为一点儿小难。
我家中只剩一条印花布的被,当去还值数百钱。
求三哥你替我摘弄或钱或当,我恰像羊入了篱笆进退难。
茂公说我与你多着一个脑袋的好,我岂不知少盘缠。
你侄儿终朝每日把煤核儿捡,你嫂子缝穷能挣几个钱?
你两个侄女在石头道上送香火,为兄的我下班日日去耍小钱。
外边还支着空架子,现今结账不能还。
小打鼓儿的俸禄能有多少?而且是季季碓房里关。
每日里开开门子无柴米,老把弟日子虽穷哪不用钱?
敬德闻听干瞪着眼,一阵心酸两泪涟。
说今日的酒钱怎么样?茂公说我连日腰内无半个钱。
敬德说留下这草帽儿做押账,分别了罢伺他日我再来京请兄安。
徐茂公要着小钱回了国公府,胡敬德赤手空拳去种庄田。
君子剑按:相声中常有“东宫娘娘烙大饼,西宫娘娘卷大葱”一类包袱,调侃地方戏曲。又尝见河南大调曲子《怯挑袍》,叙长工关二闻知大哥刘大 于河北贩卖切糕,遂辞东家曹操而去。其唱词绝妙。然以此类游戏文章而得出地方曲艺“土气”之结论,实难立足。北京子弟书亦有《怯(原文作“窃”字)打朝》,敷衍尉迟敬德打李道宗故事。其八句“诗篇”,则更像传统学唱节目中的”大杂烩“桥段。
(网友君子剑整理自《蒙古车王府藏本子弟书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