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阵狂风透体寒,声声爆竹震天关。
声隐隐东庄对酒高歌舞,乱哄哄西社擎杯耍笑谈。
惟有这夫妻对冷熬寒夜,腹内无食衣又单。
夫看妻儿悲惨切,妻怜夫婿恸心酸。
好容易丑末寅初天已晓,鹅毛大雪遍铺漫。
琼瑶玉碎参差落,缟带银杯上下翻。
他二人寒夜梦魂全未稳,眼看着清晨早饭不能餐。
正然有苦难分诉,忽听得隐隐钟声出木兰。
蒙正时间心内喜,慌忙站起抖衣衫。
口中只把贤妻叫,拙夫去借米挪斋就转还。
佳人说大雪风狂难走路,丈夫身上甚单寒。
书生说此时前去无妨碍,紧走急行冷不缠。
说罢慌忙朝外走,佳人带泪把门关。
冲风冒雪浑身颤,带跑连颠到木兰。
实指望借贷三升谋一饱,哪知道昙云出寺未回还。
剩下了法明法亮师兄弟,僧人奸诈性凶顽。
平素间最厌吕生把斋饭赶,钟声儿响罢他就到了门前。
今朝赶早吃斋饭,然后鸣钟把信传。
蒙正来时空喜悦,看他面上可羞惭。
这秀才迈步才把山门进,法亮迎头把话谈。
冷笑无情说来迟了,今朝斋饭早已吃完。
书生听罢含羞愧,忍气吞声进里边。
则见那二僧向火炉边坐,他两个嘻嘻笑笑出狂言。
法明说雪深三尺寒风荡,法亮说何事行人尚往还?
法明说书不误人人自误,法亮说道不寒人人自寒。
法明说贫苦苦贫贫又苦,法亮说穷酸酸穷穷更酸。
法明说空空如也斋和饭,法亮说硁硁然哉跑又颠。
二僧人尖酸刻薄言无理,气坏了借米挪斋未遇男。
心中带愧腮寒怒,说无理之言莫妄谈。
只因为令师与我相交厚,我才来冒冷冲寒到此间。
既然不把交情念,学生就此转回还。
说罢翻身往外走,抬头见案上文房四宝全。
进前伸手提斑管,粉墙头题写哀怀把诗句联。
头一句逻斋十度九艰难,二局是每受阇黎白眼看。
三句有心还要写,怎奈那笔头水冷冻冰团。
秀士一睄心好恼,说毛锥无理也欺咱。
呱搭搭一支斑管摔在地,怒冲冲走出神堂古庙前。
气昂昂刚然才到山门下,恶狠狠愚僧随后把门关。
哎哟哟书生软弱难招架,咕冬冬一跤推到地平川。
昏沉沉苏醒多时身站起,战兢兢又羞又气转回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