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积善之家福禄增,况兼节孝动苍穹。
天公不爽循环报,大道非无骨肉情。
玉质冰心传赵女,忠肝铁胆羡纯登。
不似那愚夫愚妇知识浅,只图那现在繁华目下的荣。
且说那院君宋氏阴毒妇,她原来出身平等小家风。
平素间骨肉为仇银钱如命,哪知道家规妇道天理人情。
一味的刻薄阴毒贪残狡诈,全无有温柔敦厚谨慎和平。
嫁朱宅三十余载为尊长,她并不知侄媳贞节二子英雄。
自从她兄弟荣归门庭顿改,这婆子见景生情把主意更。
收起了如狼似虎的强梁派,换出了为鬼为蜮的慈善容。
向纯登百般殷勤千般笼络,更把那庶子纯科加着倍疼。
实指望一手遮天诸事妥,又谁知报应临头天不容。
这一日早祭才完天甚早,二院君抽空儿回家找宋成。
姑侄密室说私话,仆妇丫鬟不准听。
婆子说作官的行事真胡闹,无故的把大把银钱往外扔。
终日啼哭劝他不住,气死人造什么福来济什么穷。
倘然他认真削发为僧去,这如天富贵再找不能。
宋成说出家不过伤心话,他岂肯撇却乌纱去作僧。
但只是侯爷脾气休违拗,老太太你多下工夫事事成。
愁只愁三年服满把夫人续,我的姑妈你再想当家可万不行。
倒不如及早与他张罗此事,叫侯爷欢喜感恩情。
咱家的宋姐儿长成我瞧着不错,续给他亲上为亲礼正通。
虽然说辈分年庚差一点,将就了罢免得无家室内空。
婆子闻听说你瞎扯臊,这是我想定了的方法要这样行。
他姑侄正自商量忽听得夫人到了,侯爷传谕迎请回城。
又听得夫人回府乘坐大轿,侯爷今日骨肉重逢。
宋氏大惊颜色变,宋成害怕眼如铃。
宋氏无言宋成说怎好,霎时间内外哄传像炸了营。
婆子说敢作敢当男子汉,好侄儿你害苦了姑妈咧自己应。
说着话跑出密室把仆人骂,这喜事不来禀我主何情。
这婆子无可搭讪叫安排酒饭,忙碌碌手足失措哪有从容。
说好好好嫂子回家我可无了干系,也把我数载的痴心明一明。
遥听见开道锣鸣军牢喝道,大门前悬花结彩挂对张灯。
一对对执事排开旌旗招展,一阵阵笙箫相配鼓乐和鸣。
一行行棨戟缨枪通侯卤簿.一件件兵符印箭总镇威风。
平西侯蟒玉金冠朱缨白马,大轿前按辔摇鞭慢慢的行。
太夫人起居八座威仪整肃,金凤冠垂珠掩映玉色晶莹。
赵夫人霞帔珠冠宫裙绣蟒,大轿内端庄严重静穆雍容。
到门前军健排班虞侯请轿,平西侯兄弟躬身把轿迎。
宋院君率阖宅仆妇在宅门内,那一种张惶动作难以形容。
说嫂子呵数年不见你往何方去了,你怎么好狠的心肠也不把信儿通。
仆妇笑说太老夫人还未曾下轿,宋氏说乐的我胡说都闹不清。
入重门婆媳下轿将厅上,朱纯登兄弟夫妇再把礼行。
太夫人妯娌相逢同见礼,老人家笑容满面带春风。
宋院君才要强词提往事,平西侯回头吩咐把假坟平。
华堂上大排喜庆团圆宴,把那些旧日冤仇都一扫空。
宋院君不知自反赎前罪,她还要指天矢日佞口分争。
惹得那苍天震怒雷霆降,白日里霹雳声中现火龙。
朱纯登埋葬婶娘诸凡从厚,服满后回朝交旨辅保朝廷。
看牧羊圈子孝妇贤朱家的果报,方信道天理昭彰件件明。
故事见于《牧羊宝卷》,作者洗俗斋,梅兰芳藏手抄本
(大楼东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,弯月上眉梢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