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古道荒山苦战征,黎民涂炭血飞红。
黄沙影里山河陷,白骨堆边魂魄惊。
视死如归真烈妇,舍身救主是英雄。
说一回夫人麋氏托孤事,长坂坡使坏将军赵子龙。
刘玄德投奔江陵藏锋养锐,不提防在当阳路上遇追兵。
战重围在刀枪林内君臣失散,踏荒郊在喊杀声里世子飘蓬。
糜氏夫人怀揣阿斗,身随秋夜泪洒西风。
被箭伤从半夜昏绝荒草地,只有吸呼气一丝儿未断好不伤情。
大约到漏尽更残才苏醒,只觉得花气侵人冷似冰。
听不尽哀怨的秋蛩声声唤,看不尽飞舞的萤光点点明。
欲站起只无奈箭伤疼得更重,挺酥胸才知阿斗在怀中。
凄惨惨落叶儿堆满浑身冰凉露水,渺茫茫见残星儿未散斜月儿犹明。
软怯怯身躯无力只好坐起,见寒烟压地哀(衰)草横空。
尘埋翠袖拖裙冷,血染弓鞋罗袜红。
回手向怀中摸了摸公子,他竟纹丝儿不动闭口无声。
糜夫人惊魂变色粉脸儿温偎,才觉出小阿斗想是哭乏自己儿睡浓。
这夫人面对着娇儿说醒来罢,见公子小手儿轻舒眼慢睁。
看着人眉头儿一蹙嘴唇儿一咧,小脸儿向怀中乱拱撞酥胸。
夫人痛道我的心肝醒,儿呀敢是要乳吃你那小肚儿空。
叹自叹苦命的冤家竟自挨饿,也不知你那甘氏亲娘在何处飘零。
糜夫人紧揽公子心中惨切,小阿斗像孽病儿一般总不哼。
这时节烟轻雾薄天将晓,树顶山头日早红。
又见那血水沟边乌鸦叫,死人堆里乱箭折弓。
破帐房锣鼓旌旗丢满地,有几匹无鞍的战马乱跳嘶鸣。
糜夫人眼望杀场心痛碎,看皇叔光景难保死共生。
大料着甘氏夫人无了命,也不见糜竹糜芳和简雍。
三弟翼德无音信,莫非说乱军中战死了常山赵子龙。
他君臣倘然都丧在曹贼手,我一妇人无立锥之地抚养孤儿只怕不能。
这夫人想到其间无非一死,又看看怀中阿斗泪盈盈。
叹他父亲漂流半世惟此子,一滴骨血未成丁。
今日里我若全节娇儿必死,到黄泉怎见刘门祖共宗。
贤夫人正自为难低头落泪,遥望见又有贼兵在草地行。
这夫人势急难顾伤痕重,咬银牙手扶墙头立起身形。
见路旁有一所民房被曹贼烧毁,只剩下土墙半堵可以藏形。
抱孩儿一步一昏扎挣着走,叹夫人为扶孤的事重强挨着疼。
来到了破土儿墙边井台儿上面,见脚踪儿血染蓬蒿一带红。
这夫人伤痕作痛钻心透骨,喘吁吁气短难接腹内空。
颤娇声汗流满面秋波闭,低玉颈钗坠黄金云鬓松。
恍惚惚目中似有旌旗影,昏沉沉耳内独闻战鼓鸣。
身危力尽逢绝地,忽听一声哦原来此地隐身形。
常言说传留盖世英名在,须立人间未有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