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人害臊不抬头,低吐莺声语似流。
小弟何堪今落魄,对人难诉此情由。
到长安水落石出兄尽见,雪消梅瘦自承羞。
叹浮生霸业图王空一梦,满腔恨一任残山剩水愁。
公子闻言心惊讶,看此人的词气儿不轻浮。
说吾兄何不明说破,万一有用吾之处分一分忧。
罗公子英侠复感英侠女,对天长叹仰星眸。
说吾兄仁义超千古,空负你冷眼侠肠付水流。
叹小弟今成破国亡家子,见唐王还愁求死不能兄啊你枉替我愁。
公子说兄见唐王何故也?求兄细讲共为谋。
线娘说小弟亡国窦建德之子,家君业已被王囚。
赶到长安从父难,见君王欲求代父杀身万事休。
公子说勇安公主今何在?一言未毕两泪交流。
吾兄是公主何人也?公主说线娘是家姐在前头。
公子说公主不知何处去?线娘说随父的囚车入帝州。
公子说大孝格天王必喜,管取你父子团圆把旧业修。
天将晚二人说话投机总未断,但见那斜挂西风月一钩。
万里霜飞霞影淡,千山日落雁行秋。
公子说宾鸿尚有如兄弟,天堂云野自优游。
何以人儿不如鸟?叹我辈天隔一方不自由。
到西秦弟兄分手何时见,空对着远水遥山怎不愁。
不久的渭水长安天地肃,各自分离一片秋。
从此还容重会否?但公子他年有份是一国的诸侯。
线娘正色说何言也?兄长如何把小弟羞。
兄今现是元戎子,弟在风尘落魄游。
父子不知何日见,何敢胆大傲幽州。
况你我知心说甚么富贵?萍水相逢义气投。
便贵为天子无非是天子,富作诸侯不过是诸侯。
子陵曾亦骄光武,吕尚何尝谄大周。
兄已失言弟焉敢怪,但只为不是英雄大论头。
罗公子含笑躬身忙赔罪,说还有一言要恳求。
弟爱仁兄如性命,必同你八拜为交意始休。
线娘说片语知心何劳八拜,难道兄还疑我存别念头?
异姓神交如骨肉,我见你侠肝义胆怎么套落俗流。
罗公子张口结舌无言可对,说兄今十几必要出头。
线娘说小弟今年十六岁,大料仁兄长一秋。
公子说愚兄痴长十七岁,呀贤弟看目前的斜日下林丘。
他二人忙寻旅店歇鞍马,后院中三间客舍甚清幽。
饭毕二人方小饮,一轮月上柳梢头。
照得院宇如白昼,公子掣线娘的宝剑冷光浮。
说万金宝剑岂可悬良夜,料贤弟剑法超群压九州。
线娘说小弟偕他为伴侣,兄何不阶前一舞月明秋。
引逗嫦娥应喝彩,公子说贤弟的跟前敢献羞。
线娘说罗门的剑法扬天下,今日在小弟跟前不兴头。
公子说贤弟肯同兄对舞,少不的今朝要献这场羞。
窦线娘伸手拔出公子的剑,龙泉沾掌使风流。
一展寒光说有僭,公子留神二目瞅。
二人走动分门路,万道光华上下浮。
迈步的风声威烈烈,逼人的剑气冷飕飕。
二人舞到难分处,忽听得店小儿拍门来送灯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