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影斜枝上窗纱,月明如水色光华。
郎儿乍经情事醉,对面儿叮叮玩梨花。
淑女初领良宵味,低头死死背频塌。
小和春一双手儿不离柳枝腰间串,两个眸子长在桃花脸上查。
呀月轮儿待过兰房纱窗界,我的这两腿焦酸敢是乏。
搭讪道玉儿说姐姐也曾欠安否?累次我带信问候也不见个回答。
想是姑娘深怪我,望小姐明言责备愿领罚。
哪点儿姐姐跟前失在意,况小生时常发誓对天涯。
姐姐如何不言语,夫妻间说说话儿何忍不理他。
莺声儿赐句愚夫悦悦耳,这有什么呢也值得羞我臊答答。
你听听正好私语三更静,除了夫兰房还有二人吗?
你看看影影梅花凄凉死,叫你夫月色沉沉寂寞杀。
我姐姐却怎么越瘦越比从前美,弱体儿难当夜静冷风儿刮。
玉精神长更永夜也该困倦,安歇罢待我替你卸去了簪花。
说罢时亲与佳人把残妆去,替秋娘乱揽乌云用玉凤插。
见佳人无语低头床前坐,说卸钗环越觉风流容可夸。
忙向前携捧佳人归锦帐,雏鸾娇凤会巫峡。
和春说卿卿可也思郎否?秋娘说人心是一样岂但与奴家?
自从梅亭一醉新诗魂欲断,又未见其人心心似猫抓。
便知你是风流子,观音院一见奴兄果不差。
从那日我又没有怎么着他偏要病,新近还恹恹水米不沾牙。
那都不是你把奴连累,断絮残愁把奴闷杀。
谁知你自到花园终日里睡,书本儿从来总不拿。
老夫人疑你成了虚痨症,到后来话口儿全无我好恼他。
无奈何叫玉儿私去把君提醒,你才培养得精神像个玉娃娃。
可是玉儿伶俐心肠儿傻,丁丁儿扑的是奴家。
丫头儿的身子长成了,不知你心里怎么着他。
和春说任凭小姐调停处,常言说的好一儿一女一枝花,
小生得侍芳卿心愿满,况玉儿也是真真一块美玉无瑕。
佳人说奈奴难舍如何好?和春说令他嫁夫招主自去当家,
在咱家压住了丫头心怎忍?究竟应该聘了他。
秋娘说难道君心真是铁?一旦无常把手撒。
可怜一寸芳心苫,闪得他似断雁哀鸣绕落霞。
难为他将君藏在舟儿里,破死忘生是为甚吗?
不亏他你我焉能逢此夕,半载恩情叙到家。
也是他八下里张罗往三下里拱,两头儿团弄一头儿拉。
身扑在地横淘气,胆大如天好恶叉。
汗马功劳出死力,才能够夫妻恩爱絮答答。
饶如此还跪在梅亭审贼的一样,奴还要告诉夫人唬吓他。
指头儿搁在眉尖儿上,险些儿未把眼睛挖。
受骂捱说心不死,还为咱们苦凑搭。
到今日还是铺床与叠被,侍立兰房递水又端茶。
就是观音院里推故儿烧香去,难道人家是为自家?
不亏他岂但奴家憔悴死,只恐你也是一双眼眶儿塌。
怕不成一堆黄土鸳鸯冢,两朵红香连理花。
谁忘今宵成燕尔,也是丫头的力量就成了小妾的贤达。
和春说任凭小姐调停罢了。我也不敢十分显自家。
你的陪房由得你,绣窗的情分知道怎么疼他。
我只管把张敞眉来画,你只替把何郎粉去搽。
承奉娇妻而已矣,那是你心腹丫嬛莫问咱。
次日秋娘和玉儿私订语,说你姑爷爱你是一枝花。
又念这场大事全亏了你,万千别和我磨牙。
意思要酬谢功臣今夜晚,玉儿无语臊答答。
到晚来月照纱窗花弄影,花沾月色两重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