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对寒灯笔生愁,情人心碎怨悠悠。
篱下菊花开几点,窗前月影冷三秋。
孤雁洽当寒渚宿,凤凰难傍夜宫游。
恨只恨飒飒的秋风儿偏多事,无端的吹散鸳鸯水上浮。
他二人自从书房谈籍后,吟诗讲赋常唱酬。
有时节篱下花前同玩月,有时节帐外灯边打绣球。
有时节讲古论今一朝谈论,有时节数筹猜谜终夜勾留。
有时节音争嘹亮喉为管,有时节勾斗清新笔作矛。
不提防竟被椿萱识破了,哪能够常向书房咏河洲。
这一日红日西沉黄昏后,书生独坐闷悠悠。
猛见驿亭烟走进房中满面的忧色,双搭犟袖无语低头。
书生不解其中的意,双携素手用意勾。
说小生连日不见姐姐,怪不得说什么一日不见如三秋。
妹妹呀尔快快这边请坐,平平气咱俩好去奔秦楼。
佳人说哥哥呀咱俩今朝缘分满,苍天哪你怎么夺人之美好个贼囚。
书生见问连忙问,这佳人轻分玉齿诉情由。
前夜咱俩吟诗那一晚,尊翁听见将此意收。
你想想他也是风月场中常常的走,既已明知岂肯干休。
他必设法教尔离此地,我与兄眼下分离各自游。
再不能帐底销魂花底醉,再不能庭前携手月前讴。
再不能手摸鸾镜调香粉,再不能代挽(绾)盘龙整玉钩。
再不能寻芳小径持罗扇,再不能并坐雕粱打鞦鞦。
再不能清晨早起摘花朵,再不能寒夜挑灯画石榴。
佳人说到伤心处,止不住噗噗的泪儿双流。
痴心郎一面伤心一面欢,说大事无妨何至如此的愁。
古人云四海以内存知己,相处天涯若比洲。
况我虽离此地隔不数里,旦夕就相见何必忧。
而且是尔我知心论的大义,但是愿常常相照在心头。
佳人说事已至此也无方可使,这是奴家相赠球儿望君收。
虽是这微物尔收我奉,可效那男女李报桃投。
还有几句良言奉劝尔,哥哥呀好歹可别赴东流。
后日再遇红颜女,可别像和我呀值不值的把香偷。
积下了风流云雨债,倒教后日时刻牵愁。
纵(总)不如诗书意旨倾心悟,文章妙处细追求。
书籍工深文章老,一定是一举成名振(震)皇州。
那时节尔虽与我无光显,我自己拂(抚)膺自问心干休。
书生说小生无知深感厚意,他日若是荣归将此意酬。
佳人说我一个心儿交付与尔,如再见时好央尔求。
谈笑间亭烟之母将她呼唤,吓的她莲步急挪把身揪。
这一个也不顾再言也不站,那一个也不顾远送也不留。
忽听得悠悠晚寺钟声起,这书生魂飞魄散瞪双眸。
凝神半晌心才醒悟,将身一侧就倒在床头。
咳人间乐事无双美,敢(赶)何时万虑千愁一笔勾。
尔若是今朝不露离别的话,我还刊(堪)今夜欢爱咏河洲。
妹妹呀日影辉煌依然在,倚灯的人儿可虚游。
细思来形容仿佛犹如在,衣服素淡气象温柔。
爱只爱骨格清奇把繁花压,喜只喜性情幽雅和我投。
美只美千伶百俐见识快,慕只慕心高志大教人服。
恨只恨她的椿萱真有眼力,离散我的好鸾俦。
这书生忽忽悠悠言颠语倒,魂随梦杳意乱神游。
咳冷清清寒生夜静神思倦,闷恹恹斜倚绣枕闭双眸。
猛见亭烟垂手在灯前立,满面愁容泪双流。
梦中的书生将身坐起,说妹妹呀今朝如何恁般愁。
我为尔炉暖清茶香焚玉鼎,我为尔香熏绣幕帐下银钩。
我为尔觅出诗题备预新笔,放开心思好唱酬。
我为尔打点蔬食安排美酒,妹妹若冷愚兄还有一件羔皮裘。
连问数声亭烟不语,但见她将眉儿一皱将身儿一揪。
注释:
(1)《书经·大禹谟》: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。”
(2)《书经》洪范五事:一曰貌、二曰言、三曰视、四曰听、五曰思。
(3)见《书经·舜典》“在璇玑玉衡,以齐七政。”七政,日月五星,以璇饰玑象星天体运转,喻君王理政有序。
(4)金滕:周武王有疾,周公以王室未安,殷民未服,就请命愿以身代死。史录其祷祝之文,藏于金滕之匮,因以金滕名书。
(5)浮图:佛陀。和尚、佛塔亦称浮图。
(6)佛(释迦牟尼)三十二相之一。佛手指足趾中间有缦网似鹅之足,故名饿壬(王?)。
(7)鹭峰,疑为鹫峰之误,是为佛祖说法之地。
(故事出处待考,作者佚名,李啸仓藏清光绪二十九年辽阳三文堂本)
(大楼东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,弯月上眉梢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