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千里姻缘若线穿,半由人事半由天。
小姐卖身因葬父,元普立志定希贤。
夫人为购偏房妾,月老别牵一段缘。
裴兰孙自为葬父将身卖,也是那天作之合才得到元普府间。
且说元普自从收了张氏母子后,无时无刻不欢喜。
这一日刘公无事庭前坐,闲与夫人把话盘。
说我观彦青李氏子,仪容气度不平凡。
将来必能成大器,自能裕后又光前。
我今若有如此子,即死黄泉也心安。
夫人说尝劝老爷将宠纳,你反说身不二色效法圣贤。
死丁丁守那书本来讲,绝户气名儿扔了一边。
元普回言说夫人谬矣,我虽迟暮你尚中年。
上天不绝我刘门后,谁说你就不长生儿男。
若是命中该无子,就是姬妾盈前也枉然。
夫人说老爷所言虽有理,妾还有隐情向你言。
前日个王文用京都去办货,我将他私自叫到府间。
叫他同那久作媒婆薛老媪,到京城寻买一个女婵娟。
老爷与他成婚配,何能不生女共男。
如果生下男和女,我刘门即可接香烟。
正好昨日他回花容买到,老爷你看看此女必宜男。
说罢回身把丫环叫,你把那女子领到堂前。
众丫环扶着女子把堂上,刘元普一见说好个女子品若芝兰。
我问你何姓何名芳春几度,你把卖身情由细对我言。
兰孙说妾名兰孙裴氏女,光阴虚度二八年。
只为寒微将身卖,秉不住泪痕暗地弹。
元普说看你绝非寒门子,寒门焉能有你这等品格非凡。
你且实说莫撒谎,裴兰孙被问不过只得实言。
说我天伦姓裴名习安卿是字,前任襄阳刺史官。
母亲郑氏早年去世,只生奴一人无有儿男。
都只为先严生性多慈爱,每见犯人受苦他即心内生怜。
偏遇着赤帝司权旱魃为虐,遂把那犯人散禁以避天炎。
不料囚犯欺心藐视国法,德以怨报越狱出监。
因此事上司本劾纵囚越狱,圣上怒差员扭解到京间。
到京中先严不幸身捐馆,小奴我有心掩葬手内无钱。
怎奈只得将身卖,说至此眼中落泪湿衣衫。
祈老爷把奴父灵柩掩葬,小奴我为奴作婢亦心甘。
刘元普吃惊站起来说原来如此,夫人你几乎误了下官。
老夫我要将小姐作为妾,此事行来怎对天。
今日权且认为义女,省得你我寂寞小姐孤单。
兰孙女喜出望外把爹娘拜,老夫妻眉开眼笑把孝女搀。
有夫人一同兰孙回后院,刘元普忙命仆人去把灵搬。
到钱塘去搬李逊的舆榇,到京中去搬裴习的尸与棺。
不日间两处人回两灵齐到,刘元普忙请地师卜牛眠。
好容易二棺皆入土,两下祭奠悲哀何用言。
这日间元普夫妻灯下坐,夫人说妾有一事致意君前。
义女当婚妾侄丧偶,宜将他二人一处成全。
元普说内侄续弦诚在我,夫人你且打点妆奁。
择个吉时妆奁备妥,刘元普悬花结彩设席开筵。
请亲友车马临门皆满座,就是彦青母子亦在其间。
同众人把兰孙彦青原由诉,又把那欲为撮合心事言。
众亲友异口同说是好,我等作伐亦当然。
刘元普吩咐从人把新衣取,李彦青推辞不过得从权。
请新人更衣已毕笙管交作,拜天地灯烛辉煌鼓乐喧天。
到晚间洞房门掩丫环退,剩下了郎才女貌二位青年。
他二人四目偷看两心暗喜,入罗帏一夜恩爱不用细言。
刘元普自陪亲友开怀畅饮,直饮到金炉香尽玉漏声残。
客散后刘公困乏稳几而卧,忽梦见来了二位尊官。
向刘公口呼恩兄齐拜下,刘元普梦中急忙把礼还。
二人说我是裴习他名李逊,我为地府城隍他作天曹判官。
我二人身后所留蒙君恩养,又蒙君葬埋尸骨代结姻缘。
我等表奏上帝蒙其允准,给恩公增三旬寿数生二子皆贤。
言讫一推说君休睡,刘元普梦中惊醒尚不以为然。
迟数日夫人渐觉腰腿重,裙带皆短喜食咸酸。
到了十个月足生一子,刘元普满斗焚香谢苍天。
这一日正值皇家开科考,刘元普特命彦青去把光观。
到京中彦青文章真有价,揭榜后高标姓名第一战退客三千。
急速的差人去把头名报,正当元普添儿男。
这个儿却非王氏夫人育,乃是朝云婢妾添。
却只为他报公子闲玩耍,失手跌落在平川。
乳母一见说可罢了,骂声朝云胆包天。
老爷夫人看公子如性命,倘有差错何人敢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