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公痛洒英雄泪,相携玉腕叫了声夫人。
可怜我盖世功勋千载恨,化作残红与断云。
特地归家来探母,叙一叙数载夫妻结发的情。
托一托罗通三岁子,看一看合家大小人。
只从一别芳容后,儿夫的苦楚不堪云。
建成元吉将我害,明关城外箭攒身。
已成负屈含冤鬼,今作抛家失业的魂。
夫与你恩债情缘空一梦,妻呀你把我还当阳间世上的人?
这佳人哎哟一声垂玉颈,半晌无言又还魂。
夫哇你等等奴家一路儿去,莫要抛撇小妾身。
数载的夫妻君怎忍,结发的恩情一旦分!
可怜你黄泉路上无亲眷,今夜在谁家栖此身?
夫君若肯携奴去,虽然是凄凉到底是两个魂。
这公爷含悲仰面冲霄汉,妻呀我这里刺胆摘心你再莫云。
怎当你绿惨红愁千点泪,冰清玉洁一场心。
且莫说你与儿夫夫与你,就是那死铁顽石也断魂。
岂不知儿夫与你如兄妹,相怜相敬到如今。
但只是夫妻原比同林鸟,大限来时各自分。
你只愿一死从夫全节义,却叫我那白头老母靠何人?
罗通幼小谁恩养?怎忍抛撇与太君。
举目无亲人两个,况萱堂有限的春秋已过了六旬。
孝道谁全夫作鬼,诗书谁教子成人?
你若是遗亏儿妇晨昏礼,不尽慈亲养育恩。
美名儿贤良了数载空辜负,眼看着灯消火灭一家人。
这佳人伤心泪洒征袍袖,夫哇你教导奴家敢不遵。
但将军为国亡身遭毒手,妾岂是石为肺腑铁为心。
可怜你黄泉路上谁为伴,黑漫漫冷雾阴风你一人。
你又说太君年老罗通幼,混得奴两头儿分心不知是哪头儿沉。
公爷说夫人素达周公礼,自幼深明孔圣文。
你曾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,似是而非礼要真。
这都是夫人常讲与儿夫的话;却为何事到临头反问人?
佳人说此语虽曾出妾口,但只是昔是昔来今是今。
岂不闻生则同衾死则同穴,愿学鸳鸯作个连理坟。
况君与妾如鱼水,叹妾今为待死的人。
公爷说虽然一旦分离的苦,岂有百年不死的人!
劝夫人从今莫以夫为念,只求你教养罗通孝母亲。
常言道守节难来死节易,夫人何不细思寻!
罗门的香火在妻身上,忍叫哭干了祖上的坟?
劝夫人太太膝前行孝道,你只念屈死的儿夫结发的恩。
扶养罗通三岁子,接续我千年宗祖一条根。
早晚请安须照旧,休要伤着慈母心。
等待罗通三五载,学文习武在夫人。
言已到此情已尽,却从今日永离分。
想你与儿夫重相见,只有那一座白杨树下的坟。
望夫人儿夫的言语牢牢记,阴灵儿也感念你的恩。
醒来罢妻呀夫去也,莫认今宵在梦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