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事有荣枯两样分,情怀冷暖恰浮云。
皆从爱恶生幻突,纵是夫妻也假真。
榻上夜叉倾烈胆,女中美艳丧侠心。
英雄壮志频磨剑,欲惊鸳鸯梦里人。
张别古自从拜别了朱太守,负定了货郎箱儿出了城门。
心遥目畅容悦悦,头颤腰弯意沉沉。
信步儿或行或止登途路,随口儿自言自语抖精神。
想朱买臣今日个白马红裳乌纱帽,不枉他负薪读书苦劳奔。
货郎儿手拽缁衣从容步,提包裹又摸了摸袖中的白银。
想起了受人之托当己事,他连忙兜鞋整履奔东村。
此一去若见了刘家的女,我定要抢白她几句费些个舌唇。
想天仙行事儿不良心肠特歹,性情儿泼辣刁恶儿难寻。
他絮叨叨越过前村穿绕曲径,不觉的来到了二公家门。
喘息一会忙击户,扣双环惊动了黄犬汪汪吠生人。
刘二公停止经声里面答应,手拈着草珠儿一串启柴门。
将别古让入草堂内,见他放下包裹笑颜频。
二公说许久不见忙作礼,张别古还揖回拜叉手躬身。
二公让坐问别古,你从何而至满面灰尘。
别古道今日城中卖货来到此,二公说你可听见有什么新闻。
别古摇头说没有,倒有件大喜事出在你家门。
二公含笑说快些与我讲详细,别古摆手说不能对你云。
此事儿除非见了天仙女,一句句明明白白对她云。
刘二公口呼我女高声唤,玉天仙连忙答应出房门。
走上前樱唇未启腮先笑,说老人家有何教谕奴谨依遵。
二公说张别古买卖而回来至此,他说咱们家有天大喜事对你云。
玉天仙整顿髻环来见别古,入草堂连说张伯伯万福礼数儿勤。
张别古眼望着二公手指大姐,这孩子许久未见会长这么长的人。
天仙说呸不用你拿着手儿比作个式样,长里下到底有几尺几分。
我问 你有何喜事要对我讲,别古说你的女婿朱买臣。
二公说那买臣他便怎样,别古说他身为太守辖管万民。
喜得个刘二公口念弥陀谢天谢地,玉天仙用手忙扯二公的衣衿。
她说道那买臣久死荒山为饿鬼,二公说张大哥不要戏耍人。
张伯伯故意扯谎将无作有,尸骸早被虎狼吞。
别古说适才在会稽城中去卖货,蓬莱驿眼睁地白看见大人。
他叫我带来的两句好话,叫天仙脸搽脂粉换衣裙。
还叫她稳架香车从容走,二公说想必是迎我女作夫人。
别古说要作夫人还得改头换面,他叫你另去招赘别选名门。
天仙说他须知夫荣和妻贵,天哪他竟是得鱼忘筌的负心人。
再说那休书非干于我,别古说想想当初你行事不仁。
我问你撵他离门是谁的错,可怜他无衣无食冷饿难禁。
那大人固守穷贫真君子,谁似你卖弄泼刁的恶妇人。
看来你是狼心狗肺猪狗辈,你命犯着铁扫帚又冲撞了母丧门。
玉天仙见别古抢白她心中愧,怒着说那些个话儿少对我云。
别古说破些儿工夫与你抖漏了罢,我那浪买卖也不作了倒底儿问一问你们。
天仙说我家的事儿何用你管,别古说我是爱管闲事的个耿直人。
急的二公连跌双足高声叹,那天仙哈哈大笑嚷着云。
气的个别古两眼如呆满屋里绕,天仙说我骂你这爱管闲事的老不歇心。
刘二忙叱大姐又抚慰别古,别古说我骂你小人儿家又刁又浑。
他二人你言我语难分解,刘二公不过是作劝的言词说了有数巡。
好容易拦住天仙泼声儿暂止,把别古连推带劝送出了柴门。
故事见于明传奇《烂柯山》,作者鹤侣,傅惜华藏清精抄本
(大楼东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,弯月上眉梢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