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杨夹岸柳垂丝,恰是夭桃正艳时。
蝶翅轻沾花气软,燕泥新砌水痕湿。
玄姬织绮香骸谴,神女遣钗幻梦迟。
此日天公留次地,牡丹多赋洛阳什。
绍兴府有个孀妇不知姓氏,每到那夜半之间尚纺绩。
这一晚已过三更犹未寝,忽有人推扉走入笑语嗤嗤。
是个女孩儿仪容秀美服炫丽,有芙蓉的鲜艳桃李的丰姿。
面庞儿不过十七八岁,俏身材肥也不宜瘦也不宜。
笑言道姥姥夤夜真劳苦,婆儿惊说你何事前来夜半时。
女子说怜君孤零来相伴,婆儿说你是谁家逃人令我疑。
女子说我也剩一身犹若你,故来就你共相依。
因爱你洁净同居止,又何必耽惊这等支离。
那婆儿又怕是狐仙心犹豫,这女子忙上床头替纺绩。
又笑道从今不用愁茶饭,此等生活妾好为之。
奴自挣不以吃穿来累你,婆儿见她温柔可爱便安之。
女子道带来衾枕尚在门外,若出去时祈为携入看失迷。
那老妇连忙出外来提进,只觉得一缕幽香味更奇。
那老妇也展布衾同榻卧,这女子罗裙甫解香气扑鼻。
只见那衣锦裳奇光耀目,行囊内金光闪灼目离迷。
真奇怪满室异味非兰麝,这婆儿身居温柔乡里自叹说可惜。
可怜老身非男子,是男子今朝一定会佳期。
那女儿伏于枕上微微笑,说七旬姥犹是妄想尚情痴。
老婆儿含笑答言说哪里话,女子说早巳料到你心思。
你的心中既会妄想,如何欲身为男子今夜要会佳期。
吓得个老婆儿惊魂失色摇床战,女子笑要为男子这等心虚。
老妇闻言浑身更抖,女子说胆无豆大心比粥稀。
实相告我真是仙人不祸汝,须谨言从此衣食自有余。
那婆儿清晨拜跪床儿下,这仙娥探臂相搀说多礼繁仪。
那婆儿见女子二臂如新藕,白如美玉腻似鹅脂。
热香喷人一闻若醉,婆儿又复心荡神驰。
仙娥笑说婆子战栗方才止,此时又动匪夷思。
身若丈夫当为情死,老妇说若是个男人死也有余。
从此后两心浃洽同操作,女孩子纺出棉线亮如丝。
织成布晶莹如锦真堪爱,价比常时三倍余。
那老妇若有公出将门倒锁,虽然是同居半载邻里不知。
后婆儿渐渐泄露于亲友,就有许多女眷要来看看容仪。
老妇人十分无奈哀求女,那仙子无言半晌意迟迟。
便言道起初嘱咐将言慎,偏泄露从此你我要别离。
那婆儿自怨失言深愧悔,无如诸女越求的急。
婆儿又复哀求女,仙娥说堂眷尚可男子不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