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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子弟书】《击鼓骂曹》(三)

齐将丞相劝屋中,只见他面如金纸怒冲冲。
七窍生烟胡须乱乍,双睛直瞪改变神形。
忙问相爷因何致气,请将其故细说明。
奸贼说都因我向东廊看,最可恨无知鼓吏小弥衡。
大不该在老夫跟前赤身露体,胡言乱语不近人情。
全不知我在朝中为首相,肆情辱骂不堪听。
毁谤朝廷目无法经,一定要将他斩首气才平。
有几个机密之人连忙解劝,尽都是趋炎的幕友附势的公卿。
这个说相爷之尊谁人不晓,岂不知逆之者死顺之生。
那个说相爷身系朝廷用,岂与那击鼓之人论重轻。
这个说无知之人何须较论,从来丞相量宽宏。
那个说相爷暂请消余怒,莫辜负今朝令节是新正。
这个说大概是酒后之言不知贵贱,恕他狂妄一书生。
那个说杀一击鼓之人亦谈笑间耳,劝相爷莫将此事挂心中。
有一个贴近之人附耳言道,某久知这鼓吏有微名。
倘若是一怒之间将他杀死,恐外人传说丞相嫉贤能。
奸贼说我岂不知又何庸多讲,老夫自有巧牢笼。
我既朝中为极品,岂不能宽恕一狂生。
他若是肯下荆州说降了刘表,便不提前事账都清。
大家见奸相气消心中安稳,有几个在东廊之下去看弥衡。
问了回姓字与家乡因何至此,与相爷何事而相争。
弥正平见有人来徐徐着裤,告诉了家多住处姓字门庭。
孔北海如何传书曹丞相如何无礼,前前后后尽说明。
众人说丞相是爵禄尊崇使之然耳,朝廷莫如爵<尊>先生须要顺时行。
正平一笑说诸公差矣,顺时岂是大英雄。
我辈读圣贤之书所学何事,岂可以身无所见似愚聋。
曹丞相若是真心扶社稷,谁人胆敢乱胡行。其为人也出自才庠时常卖弄小聪明。
真个是倚势专权况且是又疑心太大,他竟自上欺天子下压群公。
排挤贤才倾陷正士,中怀叵测大诈如忠。
若谓爵禄尊崇使之然耳,岂不知他出身卑贱甚平平。
自幼儿冒举孝廉非正道,大概是乞怜昏夜谋干钻营。
本是那常侍的苗裔夏侯的后辈,胡拉乱扯过继与曹嵩。
试问他是谁氏的儿孙谁家的子嗣,可怜他忝居高位是玷祖弱欠(3)宗。
众人见鼓吏之言过于狠毒,又恐怕相爷听见气难平。
只得用言语支吾说先生休矣,某等有良言相劝请垂听。
久闻你天下奇才岂屑居人下,自当是飞黄腾达九霄中。
空与丞相争执亦无益也,恐怕临终反害了孔融。
徒以语言责人之过,先生之量也欠包容。
倒不如去往荆州投依刘表,江东八骏(4)旧知名。
大丈夫止止行行无所不可,请先生凡事三思而后行。
这先生听罢了言词低头暗想,我真个何须如此苦经营。
半晌沉吟忽然得计,说多承相劝我服膺。
情愿投书亲自去,往见刘表下江东。
众文武见鼓吏愿行忙回复丞相,取来书信打发先生。
谁知道刘表不容又转荐与江夏,那黄祖岂知下士礼谦恭。
弥正平狂士胸襟从无忌惮,最可叹一腔热血染刚锋。
这正是奇才自抱经纶志,大志难协世俗情。
只落得凄风苦雨千年恨,辜负了绣虎雕龙一代名。
到如今伤心鹦鹉洲边水,替先生流去流来诉不平。

原注:(1)阳货,季桓子家臣,鲁定公元年壬辰囚季桓子作乱专政,故孔子不仕之。见《论语》。
(2)臧仓;鲁平公的嬖人,平公欲见孟子,藏仓进谗言阻之。孟子曰:“吾之不遇鲁侯天也,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。”见《孟子》。
(3)弱欠:北京土话,久病衰弱称弱欠。见齐如山《北京土语》
(4)江东八骏:荆州刺史刘表字景升,乃汉室宗亲,结纳名士七人为友,号“江夏八骏”。

(故事见于(三国演义),作者佚名,李啸仓藏精抄本。)
(网友大楼东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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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条大道走中央。
善恶到头终有报,
人间正道是沧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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