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春入莺花别样新,绣窗儿女闻天真。
繁华每羡当年景,冷落还悲后日人。
富贵何曾前世种,恩情总是孽缘深。
今一旦宿孽遭逢虽然分定,只恐怕偿不了的相思两泪淋。
林黛玉在贾母身旁斜身坐,留神打量进来的人。
见他淡梳妆珠花点翠笼云鬓,巧打扮素袄沿边拖绣裙。
柳叶眉含情似蹙原非蹙,英蓉面细瞧宜喜也宜嗔。
别有那一种精神天然的性巧,走进来慢启朱唇把话云。
走向前两手相携林黛玉,说;“来了吗?妹妹一路受风尘。”
又细瞧了瞧说:“模样儿和姑太大生前脱了个影,好命苦的妹妹,能有多大就没了娘亲。
说话间忙让黛玉依旧坐,也不免怕展秋波落泪痕。
忙回头问:“姑娘的行李可安放好?还不知道外面跟来有几个人。”
贾母说:“可怜你妹妹年轻幼小,就算是姑太大留下这条根。
我见了他如同见了亲女儿的面,他跟着我,他娘在九泉之下也安心。
我方才强止悲哀非别故,皆因是你妹妹才来他是个弱人。
你又来句,我的伤心,快别提了,这如今骨肉团圆该把乐寻。”
王熙凤止悲变喜开言道,说:“是呀,我真该打,糊涂到十分。”
向黛玉说: “别伤心了,这里如同自家一样,好妹妹从今诸事莫存心。
缺甚么使用告诉太大,要甚么东西只管对我云。
就是丫环们不服使唤须管教,切不可纵着他们怕得罪人。”
林黛玉回答说:“知道,姐姐的言辞我谨遵。
就只是今我来此年纪小,谙般之事叫嫂嫂操心。”
熙凤哎呀说; “妹妹才多大,说这样客套言辞死怄人。”
帘外边有人传话说:“宝玉回来了。”只听得环佩叮当走进门。
这正是灵河岸上前身伴,孽海池边的旧主人。
则见他丰姿俊雅天然秀,相衬着箭袖宫袍别样新。
向贾母双膝跪倒将安问,复回身连忙施礼见娘亲。
贾母说:“这是你姑妈跟前的林妹妹,快来问好不是外人。”
林黛玉知系表兄名宝玉,欠香躯双垂玉腕站起身。
不慌忙二人相见频施礼,这宝玉身虽行礼两眼出神。
恰好似久别重逢非同初会,就便是平生素昧意也相亲。
忙说道: “妹妹的尊容我好象曾会过,若不然怎么一见就象熟人。”
贾母说:“但愿如此才和气,也省得彼此不睦叫我悬心。”
见宝玉又问妹妹可有玉,这黛玉不知从何说起无的话云。
两旁边许多仆妇皆带笑,探春姐妹也含春。
贾母说:“那件东西岂是人人有,你妹妹新来乍到问的真怄人。”
宝玉闻听心不悦,解丝绦把玉摘来扔在尘。
说:“妹妹无有,我要他有何用?难道说独我一人有孽根?”
王夫人一同熙凤齐相劝,吓坏了跟随宝玉的人。
王熙凤机谋权变开言道,说;“林妹妹也有此玉你别闹人,
皆因是姑妈去世带了去,至今此玉并无存。”
宝玉闻言方才罢了,林黛玉见这般的光景起忧心。
白忖道:今我初来就这等吵闹,回寝后独对银灯拭泪痕。
注:整理自《红楼梦子弟书》,据《红楼梦》第三回写成。
据北京大学藏车王府抄本迻录。
(吃了吗您呐整理,弯月上眉梢校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