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从来福祸并无门,恶妇无知着意寻。
假中生假原非假,真里求真未必真。
影离离呼来蛱蝶空花相,虚荡荡变去王孙幻影人。
最堪嗔伤风无耻邪淫妇,恋王孙斧劈棺木天理何存。
进屋中相让王孙归上坐,逞姣娆尖尖玉手捧金樽。
露春纤风袅杨枝摇玉钏,开笑口语欺莺燕啭春林。
此日间小奴奉此杯中酒,愿相公寿同华岳永长春。
这王孙含春双手接杯盏,忙饮尽满斟玉露回奉佳人。
田玉莲接来饮罢身归坐,你看她欢生双颊长精神。
问王孙家中至此程途远,一路中舟车鞍马受辛勤。
王孙说我竭诚远谒师尊面,谁承望师尊辞世与师母联姻。
我小生雅承师母多怜爱,称得起三生石畔旧日的精魂。
田玉莲擎杯不语微含笑,越显得春山叠翠秋水无尘。
粉脸儿如海棠着露迎朝日,俏庞儿似雨洗梨花映晓云。
假王孙眼观田氏微点首,暗思量风云易料难测人心。
趁此时眼前化去虚空相,令恶妇虚生梦想枉劳神。
想罢时手扶桌案哀声唤,登时间四肢冰冷面如金。
田玉莲大呼掷杯忙跳起,近前来慌忙扶住意中人。
问相公因何忽患惊人症,或者是风霜途路感受邪瘟。
半晌间王孙摆手称非也,我这病良医有法妙药难寻。
往常间在我家中得此症,急心疼每常发作命难存。
请良医开方须用惊人药,人脑髓不拘多少与药合{和}匀。
我爹娘奏知楚国皇王驾,死囚内提来囚犯剁天门。
现如今身来异地为孤客,服此药如登天一样何处能寻。
田玉莲闻听撮(搓)手踌蹰想,急的她唉声叹气走无门。
猛然间忽然想起心中喜,说好糊涂人若着急志(智)量昏。
现成成老庄死去将三日,我何不取他脑髓治郎君。
想罢时手提板斧疯魔样,恶狠狠如凶神附体奔走如云。
至后边急忙去锁开门户,进屋中阴风扑面冷气侵人。
这婆娘根根只觉寒毛乍,战兢兢如寒冰镇体冷水浇心。
转念间说果然如此心中怕,怎能够开棺取脑救郎君。
起杀机心中一狠圆睁目,跺金莲银牙错玉柳叶双颦。
举加钢半轮明月凝秋水,响一声钢锋入木棺盖双分。
这婆娘才待进前见庄公坐起,吓的她踉跄直退到墙根。
见庄公冷笑连声忙问故,问田氏如何能晓我还魂。
田玉莲骤闻追问魂惊战,强说道因夫妻情重未忍离门。
庄公说因何夫死身无孝,田氏说为嫌缟素换红裙。
庄公说停棺怎在空屋内,田氏说此间清雅静无人。
庄公说居丧何故贪杯酒,田氏说因夫活转饮杯巡。
庄公说早知你欲嫁王孙也,嘴喳喳强舌恶妇巧语花言哄甚人。
田玉莲闻听说破心头病,羞得她两颊鲜红彻耳根。
转身形忙忙回转前堂内,套白绫投缳自缢命归阴。
庄子休收葬玉莲将家财分散,鼓盆歌云游访道入空门。
暮秋天惠亭无事消清昼,写一篇有功名教警世闲文。
故事见于《警世通言》“庄子休鼓盆成大道”,作者惠亭,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藏抄本
易篑:《礼记檀弓》记曾子病重卧篑上。篑是华美光泽之竹席,当时士大夫才能用。曾子未曾作过士大夫,所以临终前嘱家人换掉。后称人病重弥留为易篑。
(自在秋心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,河北玉麒麟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