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倚牙床两泪流,自叹今生命不周。
好端端要将真容儿绣,骤起风波万斛愁。
这是我聪明应被嫦娥妒,反不如贫贱夯丫头。
自那日当堂判与臧凌为妇,叹奴家此身已到天尽头。
叹奴自幼失娘随老父,茫茫宦海任沉浮。
今此身已被臧贼害,我那老父年残不胜忧。
近闻得张郎卧病在招商店,那臧凌择日把亲谋。
倘若张郎因我将身死,哎臧贼呀你活是奴家的死对头!
这佳人忧愁万种恹恹卧,渐渐的神消气减势在弥留。
薇香在一旁流恸泪,崔公一见更心熟。
这是为父的见事不明将你害,咱与那臧贼是哪世里的仇!
这一日佳人的香魂飘渺归阴府,夙世的冤家此日酬。
崔公只哭的声音哑,小薇香死去活来肠寸揉。
只得诸事从厚将佳人殓,又来了慈心济世的老比丘。
蒙仙人赐与灵丹药,能起死回生只是药儿好用引子难求。
要用那多情的男子心头肉,崔公无奈忙遣家丁把臧季儿求。
臧凌听说佳人死,他那邪念淫心一霎收。
又听说崔公要取他心头之肉将药配,臧凌摆手又摇头。
那人儿既死是他福薄兼命短,我臧季儿与你崔家并无仇。
你巧计装成要割我的肉,你女儿既死我哪里寻不出一个俏皮妞妞。
传语崔公休妄想快将婚书拿了去,臧季儿不能舍身从义你莫强求。
家丁回禀将婚书献上,崔公大骂臧贼无礼情义全无。
家丁们俱说张生现在招商店,老爷何不把他求?
崔公无奈家丁将张灵请,让至书斋崔公带泪诉说情由。
先诉说佳人如何身辞世,又说何人赐药把药引儿求。
又说臧凌闻信将婚书退,又说他不肯割肉恼成羞。
老夫无奈将张兄恳,张兄你救活小女把大恩酬。
臧家的事儿已绝断,张兄你肯舍心头肉方能配好逑。
梦晋闻言心大恸,躬身施礼泪双流。
我学生无缘得配贞淑女,致使佳人因我染病命还休。
蒙明公今朝将婚许,我焉敢因小姐已死背前谋。
我恨不能追随艳魄于地府,何惜曲曲一刀肉不把佳人情义酬。
崔公恸喜交集说难得的狠,张生能仗义多应小女命不当休。
可恨那臧凌贼阴险,叹老夫险把明珠暗里投。
张灵说速赐割刀休怠慢,恐迟延佳人体冷气难收。
崔公忙命从人将割刀递,看那痴情汉解衣回腕寒光一闪血光流。
胸肉一脔已随钢刀同掷地,张梦晋强忍疼痛卧床头。
崔公亲手与他敷上刀伤药,又将人肉一脔拿入内室将药和调。
命薇香将小姐牙关撬开轻轻灌下,不多时腹内微鸣气呼悠。
果真是神仙炼就的还魂药,见佳人香躯儿活动慢展双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