俏志别开风月场,明珠不肯暗中藏。
杨花一任随流水,红杏何妨过短墙。
洛浦仙妃来丽赋,巫山神女恋襄王。
锺情到处成欢好,莫负春光上海棠。
佳人带笑尊姨母,说老人家指教的言词理正当。
非是我痴迷不悟烟花苦,皆因是命中注定莫争强。
生来的孽债还他的孽债,素贫贱行乎贫贱要守分安常。
金屋自贮金屋女,红粉应归红粉场。
这其间荣辱穷通任凭造化,姨娘呀若要强去图谋可未必祯祥。
常言道繁华应比花间露,富贵还同草上霜。
就我这一笑一颦千金易售,不过是豪门痴汉纨绔儿郎。
即便是翠绕珠围终是个使妾,也到不了齐眉举案地久天长。
且莫说河东狮吼逞威作势,就是那小星三五也要斗宠专房。
那时节一入樊笼抽身不易,再看看草绿长门是怎样个凄凉。
亏我这模样儿身材还不算丑,就是那笔墨诗词也不非常。
移步名花植于闹市,谁不惜玉谁哟谁不怜香。
一刻绸缪挥金掷玉,片时欢爱败产倾囊。
痴意儿如胶风牵柳絮,柔心儿似蜜蝶恋花芳。
任凭那风月无边何曾肯让,作一个漫天的花阵要独占钱塘。
说甚么刘晨误入蓬莱岛,我这里现是温柔第一乡。
秋紫春红野塘连理,朝双暮对锦被鸳鸯。
露水夫妻浮云弄影,烟花恩爱作戏逢场。
定情时还不尽风流缘愿,留意处割不断艳冶心肠。
堪笑那卓氏文君私奔多事,浓艳艳可意的姑娘可意的郎。
非是我小小丫头不知廉耻,皆因是身历其间就费了思量。
顾不得静守专一遵雅化,讲不得贞洁待字在兰房。
论不得冰肌玉骨无瑕玷,说不得杨花水性任飘扬。
大约是天公乱点鸳鸯谱,才终日家海燕双栖玳瑁梁。
虽是这暂聚暂离迎新弃旧,也是那红丝儿系定月老儿商量。
这绿鬓朱颜温柔奇货,娥眉皓齿迷恋仙乡。
柳惹花招心甜意肯,山盟海誓恩重情长。
怕他不心坎儿上温存手掌儿上抚弄,眼皮儿上供养魂梦里思量。
作一个拔萃超群的花大姐,强如那抱被拥衾侧室偏房。
况我这性好闲游无拘无管,爱的是西湖秀丽云水苍茫。
闷了时临窗傍案题诗作画,闲了时穿松过竹拾翠寻芳。
草阁清幽何须画栋,兰房别致不在雕梁。
就是那有限时光也足可欢乐,况且这名花异草躲不过冬雪秋霜。
非是懵憧的丫头敢违姨母,我这一片执拗的言词还望细参详。
贾姨撮掌说妙人妙语,你竟是个说法的菩萨下了慈航。
点化烟花为净土,消除魔障作欢场。
青楼不种相思树,红粉应无寂寞乡。
从今后任你的车儿碾遍西湖路,作一个选貌评才的择婿场。
但是这香温温玉暖暖娇花一朵,是谁家俏郎儿有多大的福田消受我这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