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闺秀质玉无瑕,浪子欺心敢下茶。
父母哪知瓜代李,姻缘分定本无差。
佳人不幸遭罗网,侍女多情惜落花。
丑夏莲年过二八幽怀难忍,进绣户来语先红一脸麻。
欲言又止好几次,搭讪着叫了声姑娘又把胖脸抓。
秋芳说你不在厨房去看火,无故前来做甚吗?
不是煮饭将锅打,定是烹茶把碗砸。
要我在安人的跟前讨情面,是咋的了问你无言总不回答?
这夏莲含羞带愧说不是,大喜了姑娘姑爷好像个玉娃娃。
闻听说不多日期就要娶,好姑娘千万陪房算上咱。
说着那油篓样的身躯轻轻跪倒,秋芳说去罢奴要安息身倦乏。
夏莲说姑娘应准方才去,也省得临时免却把房爬。
并不敢图到阎家去作妾,此心若有老天杀。
实说了罢姑爷跟役名小乙,岁数儿不过有十八。
模样儿丢秀奔(锛)颅儿阔大,身段儿浑实肩膀札。
坠腮脸儿麻的更俏,罗卜花儿配得众夸。
抖机伶跟他的主人睄眼色,惯把姑爷的脾气拿。
听说是他还未有鸳鸯配,他的母亲就是前日下茶的老刘妈。
姑娘何不成全了我,恩同广大救命的菩萨。
正是这丢丑的丫鬟往下讲,一旁边怄坏了红英共彩霞。
秋芳害臊通红了脸,说像这无耻的东西也不怕人家笑掉了牙。
你二人与我把他搀出去,混得我几乎错纳了一针纱。
正是他破脸的丫头不肯去,忽听得窗前鹦鹉叫得声哗。
说安人来了掀帘子,夏莲着忙即往床后扎。
躲之不及已被看见,安人说何事孩儿用夜叉?
佳人无语含羞态,快嘴的红英把话答。
因把他方才的故事从头说一遍,怒恼了安人骂歪拉。
把他与我拉下阶前跪,这夏莲噘嘴出房暗咬牙。
安人归坐将儿来叫,手搀佳人泪似麻。
说孩儿不久归阎姓,将你娘心头之肉用刀拉。
你无人家我昼夜忧愁忘废寝,好容易出门有日愁更无法。
虽然你自幼聪明知道理,一个女孩儿哪里就会持家。
又无公婆将儿领略,又无妯娌替你稽查。
虽无有大小姑娘闲吵闹,怕的是内外的仆妇使奸滑。
你只知在家作女把双亲敬,怎晓得出嫁为媳把夫婿压。
你只知描鸾刺绣勤针黹,怎晓得分柴散米唤烹茶。
你只知穿衣绫锦挑颜色,怎晓得当家勤俭莫奢华。
你只知寻夫嫁婿终身事,怎晓得赔钱养女要人夸。
到他家一言半语休争论,莫叫姑爷把祖宗爷娘在舌下压。
待下人恩多自然怨少,若不然调唆你俩结疙瘩。
夫妻好不如旁人说句话,爷娘爱他出类超群把萃拔。
必须要和睦亲族周急济困,莫叫人说井底蛙。
那姑爷两眼刁钻难说省事,你女婿一团高兴不是呆瓜。
男儿自古多薄幸,我的儿你百年苦乐总由他。
务须要克全妇道屈着心儿顺,也不可尽把闺中锐气拿。
话到其间愈加伤感,秋芳女泪洒桃腮用罗帕擦。
止是这母女牵连叮咛嘱咐,有人来奉请安人捡翠花。
说周媒等候中堂上,活该这卖花婆子要把财发。
佳人送母重归绣户,窗儿外短站着个丫头把话答。
说为终身里边跪来又在外边跪,要知道一语之交谁肯另抱琵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