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山东兖州府，曲阜县出一圣人。姓孔名印（丘），字仲尼。教下三千徒众子（徒弟众子三千），七十二贤人。
其中有两位先生，一位广成子，一位公冶长。广成子能通禽兽之语，公冶长善解百鸟之音。
那一日，公冶长在鱼池堂上闲坐，只见那柳荫树上落一小燕，不多一时，青草池边落一大雁，在池边饮水。
公冶长一见，心下自思：今日闲暇无事，料坐片时，看他（它）二般禽鸟有何话说。
不多一时，小燕向着大雁言曰，口尊：“仁兄，家乡何处，地里根遥？”（来此何干，逍遥贵体）
大天（雁）自向池边饮水，全然不答而昂。（洋洋不睬）；十年里（树上的）小燕怒曰：“人将（讲）礼仪为先，树将（讲）枝叶为园（源），我有好意问你，上（尚）为何不言，莫非耳聋哑乎？”
大雁将脖子一伸，望着小燕，言曰：“树大说音细（树高蝉声细），堂高出低音（房高语音低），水深流去慢（远），贵人语话迟。”
小燕又言：“你生的坡（脖）长尾短，足大体粗，不过是鹅鸭之类，你有何贵？是你说来”。
大雁言曰：“我不为贵，你有何贵？是你说来”。
小燕言曰：“我住的是青堂瓦舍，凤阁龙楼，闲来绣女房中坐，闷来书房中听些琴棋书画。我有这般贵处”。
大雁言曰：“你可晓得三纲五常，仁义礼智信？”
小燕闻听吃了一惊，又言：“何为三纲？什么叫做五常？仁义礼智信？”
大雁言曰：“君为臣纲，父为子纲，夫为妻纲，此乃三纲之礼。五常者，君之于仁，臣之于敬，父之于慈，子之于孝，与国人交之于信。我诸虫不食存其仁，见食相让存其义，长者先飞存其礼，不借寝室存其智，春来秋去存其信。 谁相（像）你，诸虫都食失其仁，见食相争失其义，大小乱飞失其礼，借人寝室失其智，来去不明失其信。 我父亡，生身母不嫁，母若先亡父不娶，父母一旦不在，必守三年孝矣！谁似你，父若先亡母必嫁，母若先亡父必娶，父母一旦双亡，等不到晚上就要婚配。你好比淫门之妇，娼门之女，你有何面目生于天地之间？岂不羞臊人也！”
小燕闻听长叹一声，面红过耳，大叫一声：“气死人也！”坠树而亡。大雁展翅摇翎，腾空而去。
公冶长拍案大笑，乃作诗一首：雁燕池塘语话喧，各分礼仪辩愚贤；一般都是飞来鸟，愚者愚来贤者贤；禽鸟尚且知礼仪，为人他不礼当先（为人何不礼当先）。
细想人生天地之间，人而不如鸟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