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女悲思向碧霄,说苍天哪何必生我这命一条!
糊里糊涂个花朵儿样,无缘无故个柳条儿腰。
好好姻缘无影向,哀哀父母枉劬劳。
要这聪明伶俐成何用,天哇你空费了工夫把妾描!
念奴家幼蒙老父传家教,闺门道理谁敢错分毫。
不幸侯门深似海,几死心横裙带儿刀。
苦熬得今宵才有个出头日,分开了千愁万恨的两眉梢。
谁知道空邀望喜虚名分,才得了一会儿舒心就断送我命一条。
张紫艳悄步花阴到王寝处,见两个值宿的歌妓把手招。
二人迎到台阶儿下,紫艳低问哪位公公值此宵?
二妓说那酒鬼在班房里吃醉了,佳人说王爷莫不也酕醄?
二妓说呼声震耳如雷吼,今宵声气儿比往常高。
那东方望未晓和王爷又把谁葬送?每遭儿见面就把蛆嚼。
困的人东倒西歪全不管,你那小丫嬛向窗缝儿里扒着往里睄。
可是姐姐今朝天大喜,好个姐夫真是擎天柱一条。
佳人笑说姐姐私来睄妹妹,也为的是眼前要离别把你们睄睄。
再王爷今朝此举奴深感,真是恩同地厚义比天高。
趁此时王爷安寝我将恩谢,正好把奴家的丑态事儿包。
大天白日里人睄着厌气,好妹妹你二人替我把内监们睄睄。
张紫艳忙入纱厨摸令箭,拔一枝藏在身边挺细腰。
走出来说奴家好困失陪了!这佳人身归竹院月下松梢。
到房中有那小太监的衣裳合靴帽,求佳人收放有好些包。
张紫艳女扮男妆横俏胆,形容儿自若步履逍遥。
唤开王府无人挡,手擎着令箭肋横刀。
烈佳人闯出王府长吁口气,向虚空说天哪怎的不把我睄睄?
小妾前生何罪孽,流离颠沛在今朝。
只道是上天怜念奴家孽满,谁承望好事多磨把冤报遭。
见秦郎未晓奴家如何结果,怕不绿碎春风断柳条。
见两个夜巡兵细问秦爷的下处,巡兵说爷从此去过了大石桥。
过了石桥街北里,两颗槐树大门高。
那是秦爷的下处无多远,不然时小的随爷效此劳。
佳人摆手扬长去,巡夜兵说好个小幺儿甚受睄!
他必是紧伺候王爷的小太监,袅娜娜一条儿精细的腰。
外披着红猩血染的柔毡套,内衬着翠羽花堆的小战袍。
粉底靴儿能几寸,搭肩青笠儿配金销。
真是人间活宝贝,独步天街胆气豪。
不言巡夜兵胡讲,佳人果见大石桥。
又见双槐花满地,玉人儿忙把兽环敲。
秦叔宝忙起开门催点烛,见佳人身子儿窈窕不大高。
又见他秋波杏眼千般娇怯,羞答答的悲恨圪就着眉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