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说难道房中有鬼么,莫不是狐狸作怪把人魔?
我今不睡单睄着你,若被我捉拿就别想着活。
时迁暗暗说不好,再要吹灯那就不得。
若被他知觉机就不美,我不免另想个方法儿混混此婆。
蹲在那檐头底下学猫打架,真的一般赛活脱。
一递一声喵儿嗷儿的叫,临了儿咈咈可难为他怎么学。
徐夫人手拍着窗棂赶,说哪里不去叫唤在此把人聒。
时迁他又学狗将猫赶,急的他呲呲的乱叫倒像咬不着。
这般的吵闹着徐宁他为何的不醒,只因消夜酒吃的多。
混到了三更天阴了,遮掩参辰把星斗合。
那房儿内的夫人似乎要睡,窗儿外的时迁又使智谋。
说我何不撺掇着徐宁叫他早上朝去,房内无人我好动手脚。
借着这云雾不知天早晚,蹿在那边夹道儿里把鸡学。
哏哏哏一声叫去真活像,招的那各处鸡惊都唱合。
夫人惊醒呼使女,说鸡都叫了你们还不张罗。
快到厨房吩咐去,叫他们把茶水羹汤全都预备着。
丫鬟答应往厨房里去,床儿上的夫人掀起了帐罗。
将朝衣放在包袱内,小丫鬟低声悄唤语柔和。
说醒醒儿罢么老爷天已晓,金鸡乱唱有五更多。
徐宁翻身一睁眼,猛听得鸡唱他眼似楞鹅。
拿起件中衣当褂子,抄起件袄儿伸上只脚。
穿上袜子才匕脚布,洗了脸不擦就端过了帽盒。
徐奶奶见他忙成一处,帮着他拢发包巾穿戴得。
吩咐家丁速备马,夫人说莫忘了毡包与帽盒。
不讲徐宁朝中去,家下的夫人和侍女们说。
昨夜这灯儿灭的真奇怪,猫猫齐鸣了也是了不得。
前半夜惊惊恐恐何曾得睡,此一时恍恍惚惚睏又来魔。
这门儿且自虚掩着罢,天都待亮难道还有贼。
主仆劳乏一齐都睡,恰好似陈抟枕住华山坡。
窗外的时迁心里盘算,说还不进去难道等人约。
推了推门儿半掩无插扣,说好啊省得时爷用刀拨。
蹑足潜踪将房进,堵着楼门是张饭桌。
端在一旁将楼上,鼓皮儿上虽走可不粘脚。
上楼来取火扇子一晃果见个皮箱在中梁系,呀又无个够头儿可怎么够的着。
取出条绒绳长的狠,上拴着熟铁钢钩尖儿锉的得。
用竹筒儿接上边将梁搭住,探了探身子盘耸似云托。
这豪杰件件合汤隆都问过,惟有那一事不明干得拙。
他不知那皮箱上面有金铃挂,拔咧抬手不妨挨蹭着。
只听得哗啷啷满楼山响,英雄说不好若要惊动了人来可了不得。
惊醒了夫人呼侍女,说丫头们装憨儿都掉了耳朵。
铃响不掌灯往楼上去照,丫头们报怨说好啰嗦。
托懒的丫鬟哄主母,说奶奶呀咱楼上出了耗子窝。
白日间出来梁上闹,七大八小一窝托。
楼上的时迁暗中感激,说行好的姑娘我给你念佛。
与人方便自己方便,我保佑你将来出嫁得个好婆婆。
他口中就学耗子叫,唧溜抓拉的乱撕啰。
取出支绣鞋望楼上扔,只听得扑通通的连声像耗子逃脱。
夫人说既有耗子何不早禀,嗑坏了皮箱可了不得。
明日把猫儿抱往楼上去,哎难道说事事都要我张罗。
徐夫人只当是耗子复又睡,时迁忙自又用手脚。
说铃铛哥我偶尔疏忽不曾候你,你就学舌把主人窝。
取出棉花将铃铛塞满,堵住你的咽喉再不能学舌。
用手把绒绳揪了个紧,取出把匕首将皮条套儿割。
左手的绒绳换在右手,皮箱跨在左胳膊。
顺着绒绳溜在鼓皮儿上,收起什物可见英雄身体活。
背定皮箱将楼下,溜至院内暗颠夺。
说我何不留下个号儿叫他追我,大丈夫作事一场要明白。
用手一拉将门倒扣,走进前来把窗户橙儿磕。
说醒醒儿罢徐奶奶你家失了盗,今朝却被贼人入了白。
我本梁山鼓上蚤,借你的宝甲去换酒喝。
料想徐宁也不敢追我,这英雄一下台阶儿假哎哟。
适才上楼栽了我的腿,下楼时真娘的丧气又把脑盖儿磕。
呀好黑天那慢慢儿的走罢,我可慢着些儿走又无个灯笼儿连道儿也摸不着。
自言自语的越墙儿去,唬的徐奶奶体似筛糠说了不得呀这可了不得。
(钟螺录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并记,大楼东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