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大烟,入了瘾,叹罢头一声。
思想起,当初错,后悔也伤情。
在先抽烟,闲解闷,觉着是乐景,
只如今,入了瘾,不能把他扔。
口打哈欠,无精神,难把眼来睁。
到清晨,懒待起,叫他叫不应。
可惜了,年青人,身子般儿好,
只抽的,挟着一支烛,好像一个人灯。
抽大烟的,穷到底,叹罢了第二声。
想起抽烟,无烟枪,缺少个大烟灯。
砂酒壶,攒个眼,安上个小笔管,
点上个小烛头,找一个,破茶盅。
三淋子,大烟灰,越呼越稀松,
无奈何,吹唾沫,这才成了功。
忽忽能能,将就着,这才上了斗,
使劲力抽,吱喽喽的响,过瘾万不能。
抽大烟的,去赶集,叹了第三声。
瞧见个,屎壳郎郎,他说有救星。
抽大烟的,着了急,追赶不放松。
连颠带跑,累得他,喘气又哼哼。
一行跑着忽捣鬼,说是真奇怪,
无时运,赶上穷,烟泡也成了精。
抽大烟的,得了病,叹罢第四声。
到时候,不过瘾,浑身骨节疼。
躺在炕上,昏迷不醒,好像个死长虫。
一定是,烟后痢,小命要吹灯。
阴风刮得发糊涂,心里总不明。
扑哧的声,出大恭,尽拉血和脓。
一合眼,我梦见,可把瘾来过,
两只来,瞎忽拉,满炕争扑空。
抽大烟的,丢了瘾,叹罢第五声。
听说是,哈(喝)茶赏,好不心胆惊。
在屋里,卷得我,心忙意又乱,
两只手,挠炕席,两腿把墙蹬。
心里想着,要逃跑,万万又不能。
他们要,抓着我,也是不容情。
看烟的人,他待我,心重也太狠,
倒不如,半夜里,跳墙扔了崩。
抽大烟,上小市,叹罢第六声。
买点子,乱棉花,买几个,破茶盅。
我一天,到晚上,意把大烟奔,
打梆鼓,才回转,挑子一旁扔。
捡点子,破乱纸,卖了二百铜。
不顾的吃,不顾哈(喝),一旁去开灯。
抽了口烟,立时的,精神往上长,
捧着个小笼筐,又去捡煤丁。
抽大烟的,听白戏,叹罢第七声。
拦门的,看见我,嘴里只咕哝。
查堂的,说借光,他就装愣怔。
黑脸的,上了台,他就乐无穷。
看人家,在一旁,吃的是黑枣,
引得他,咽唾沫,嘴里乱咕哝。
出戏馆,时气好,捡贴发膏药,
他说是,好大烟,满布上混咕咚。
抽大烟的,去逛庙,叹了第八声。
有许多,众人等,乱乱闹哄哄。
分开了,众人等,就往里边跑,
远看看,是烟泡,近看影无踪。
引得我,好热闹,不能把他看,
捡粪球,当烟灰,就往嘴里扔。
抽大烟的,拜把子,叹罢第九声。
写摺子,就叩头,对天把誓盟。
大爷的名,叫郑难,二爷赵夜灯。
咱三爷孙有瘾,四爷李该穷。
五爷姓钱,起大号,名叫钱花净。
他六爷,本姓吴,名叫吴头蒙。
他几人,想当初,俱是胎里红。
到如今,穷到底,不如一包能。
抽大烟的,照镜子,叹罢了第十声。
小辫顶起楼子,头发是青铃。
脸上的,黑油泥,总有一钱厚,
瘦的他皮包着骨,瞪着两个大眼睛。
好可怜,年青的人,身子抽坏了,
不用那,人家瞧,自觉着像个人熊。
躺在地下,打哈欠,气儿不够用,
放两个屁,眼一闭,返了枉死城。
(大楼东录自《沈阳景致子弟书》,清风不识月朗校对。弯月上眉梢二次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