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闲贞静守深闺,笔墨无端起是非。
红叶先经题夙怨,风筝今也作良媒。
才郎错入天台路,丑女空开月下帏。
颠倒不知鲢共鲤,这一回须教灯下辨蛾眉。
韩状元勉强应允婚姻事,只因为戚公恩义碍难违。
忽然想起前番事,说丑丫头如何配我状元魁。
偏这日吉日良辰夫人赘婿,詹夫人欢天喜地设摆金闺。
孔雀屏开飘翠羽,芙蓉帐设映红梅。
这书生无奈之何把天地拜,气忿忿面含秋水紧皱双眉。
入洞房使女安排归座位,众丫嬛一齐回避笑掩双扉。
这状元坐背花烛斜靠着槁,那一种不得意的神情在面上堆。
说我合他是哪世冤家逢一处,只恨那天宫月老任意为媒。
你看他小小扇儿遮得多少,尊容儿早已被人窥。
欲待此间多坐坐,又怕他一番恶态任意胡为。
忙站起走入后房将门闭,唯恐新人在后追。
这佳人独坐灯前多寂寞,只见那灯光昏暗月影西垂。
暗思量新郎何故添愁闷?抛奴独坐守罗帏。
如何不去寻老母房中睡,也强似孤身独自少人陪。
无奈何自持银灯离绣户,上房以外低唤香梅。
夫人闻听是女儿到此,大惊道吾儿来此有何为?
开房门夫人细问其中故,小姐把新婿情由禀了一回。
夫人诧异说真奇事,命人执灯去细问英魁。
进洞房唤出书生齐归坐,这夫人未曾说话笑先陪。
说今朝正是花烛夜,正该是郎才女貌举案齐眉。
莫非女的容颜丑,有玷新郎把心意灰?
书生冷笑说丑呢还可,诰命说必是无才把节烈亏。
状元带怒说岂有此理,令爱的贞节敢哄谁。
诰命吃惊说何人见也?状元说不敢称然我来过一回。
只为风筝佳句美,才有这千金小姐乱闺帏。
自卖风流差老妪,姻缘面定何用明媒。
虽说我心存大义无苟且,直到如今悔莫追。
纵然今日强成就,也只好夫妻名分自守空帏。
这夫人又羞又气红满面,回寝室怒恼嗔胸问是非。
把方才之事从头问,美小姐冤枉冤哉痛又悲。
这夫人思量半晌心中省悟,无奈何从新再拜状元扉。
状元一见说夫人请坐,又来此处有何为?
夫人说老身一事来动问,可还识得旧蛾眉?
叫出小女当面问,休将恶语污金闺。
书生说忍个晦气罢重看看,夫人忙唤女孩儿。
众丫嬛高举银灯分左右,这书生留神细认女中魁。
但见他娇羞满面垂粉颈,哪里是疯狂丑妇分明是带酒杨妃。
面庞儿如花似玉身躯儿瘦,又搭着灯光灼灼翠绕珠围。
韩生看罢心花儿放,夫人追问是还非。
这状元连连打躬尊岳母,不住作揖把礼赔。
小婿无知双失了目,望求宽恕我狂为。
夫人冷笑说真岂有此理,也只好带领丫嬛出了绣帏。
那状元赔尽殷勤重下礼,这小姐含羞无奈且相随。
消午闷窗前笔写风筝误,警教那千古闺门莫浪为。
(弯月上眉梢整理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,言之校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