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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子弟书】《百花亭》(罗松窗)(四)

玉人儿月似精神花似颜,在百花亭花亭月夜月下花前。
花争颜色花枝儿愧,月比精神月影儿惭。
最可爱风流夺尽芝兰秀,又怜那凛烈偏同冰雪寒。
把个铁硬的将军情似醉,奈那玉絮的皇姑不受怜。
公主说这般光景君要怎样,海俊笑说襄王春梦绕巫山。
公主说什么是巫山什么是梦,海俊奏请皇姑说咱悄悄儿的言。
情浓时忽见贵人的颜色变,眼横秋水眉锁春山。
气忿忿宫袍一抖香躯立,说好一个能文的才子善武的英贤。
自说你鸿鹄志在云霄外,谁知你蝴蝶心迷花柳边。
自说你是敦伦尽性超群客,谁知你是败化伤风不义男。
把我响叮当冰肝玉胆贞节女,竟作没来由野草闲花下贱看。
辜负奴一片痴心两个眼,天哪叫我终于何处怎是个收缘。
这海俊倒退轻轻儿向公主跪,见贵人身归宝座气象威严。
斜扶着玉案看也不看,倒背着银灯然也不然。
这参谋一天高兴如冰解,满面羞惭似火煎。
磕头站起轻回手,解下了宝剑青虹和八宝环。
说臣海俊奉还此剑辞千岁,这是臣失于自揣故取憎嫌。
公主是半刻天恩随口的话,臣不该死认作百年结发的缘。
公主是巍峨珠玉的多才女,怎肯把落魄风尘的俗子怜。
异日里大开翡翠屏中雀,岂不会另选梧桐树上鸾。
公主呵你虽然心狠将臣弃,小海俊若负却了皇姑自有天。
臣情愿独宿今生种来生的连理,鳏居一世结百世的良缘。
公主啊你莫管微臣死与不死,臣便死大料着皇姑怜也不怜。
魂灵儿再来罢臣今去也,俏将军一步儿还没行就两泪涟。
这公主凤目獃呆呆了半晌,说君哪你分明是一片铁心肝。
冷话儿句句如刀戳人的肺腑,把女孩儿亲口许的婚姻算顺口的言。
小妾托君如火热,将军待我似冰寒。
你只说明了是诚意弃奴奴好接剑,何难我断头沥血明志于君前。
美皇姑哭声儿娇软似春莺儿醉,泪珠儿乱洒香腮是带露的莲。
海俊说逆料人心把臣屈死,臣不过在公主跟前是自愧的言。
急忙忙重向身边悬宝剑,说别哭了窈窕的玉体当不起悲惨。
好公主千错万错臣之错也,小海俊说话儿不周恕臣在少年。
公主说我为难却不怕君相弃,我睄你也不像个无情少义的男。
只为你两眼呆呆在奴的脸上,一心迷恋在我的身边。
奴一个女孩儿家胳就着眉头儿睄君的邪派,呆憨着脸蛋子受你的胡言。
不如我三尺剑绝了三寸气,省的有一丝儿苟且一辈子羞惭。
海俊说只因仙子消魂的貌,引动了愚夫寻梦的缘。
见千岁立意全节情同皓月,使末将问心自愧难对青天。
我合你地久天长连心透骨,又岂在一时半刻枕上衾边。
公主喜说将军此论奴深愿,海俊从身边解下了玉连环。
向贵人恭恭敬敬双手递,说这是半丝儿红线定咱百岁的姻缘。
公主接来参谋倒退,说臣去也贵人保重罢我再请金安。
无奈何的皇姑只得把将军送,到宫墙下又嘱咐了多情无数的言。
挈翠柳狠着心的海俊将墙儿越,踏残花洒着泪的皇姑把亭子还。
原来江右花听得事妥参谋告了退,就先躲到绿柳院北红杏楼南。
进花亭服侍贵人归寝毕,她就安歇了心中暗替兄弟欢然。
这公主玉体恹恹情默默,香梦和酒气温存在那床帐间。
次一日寻事先杀了疤拉太监,费唇舌又劝天伦顺了大元。
假海俊回朝交旨奏明此事,元太祖在龙楼降诏两姓把姻联。
说不尽女貌郎才夫荣妻贵,无了笺暂写百花亭上缘。

(《丛钞》注出自传奇《百花记》,录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,与《子弟书丛钞》合校。)
(钟螺整理,弯月上眉梢校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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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条大道走中央。
善恶到头终有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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